虽说自己这些年看人脸色过活,却没缺吃少穿过,被养在金丝笼里太久,都快忘了脚踏实地的日子难过,竟还苛求起来。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这儿给姐姐赔个不是。”青鸾作势给她行了个礼,有意逗她。
素珍大度一笑,“我看不懂这礼数,你想赔礼,就给我打个下手,我把这些菜炒了,省得放过夜冻坏了。”
“小事。”青鸾应下,即刻扎起袖子,提了肉菜往后厨去。
二人点起炉灶,洗切炒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做出一大桌菜来。
“这些你拿回家去吃,什么时候也叫我见见你的两个弟弟。”素珍给她装了满满一食盒的饭菜,都是用的大碗,分量比平时重了一倍。
“再过一阵吧,他们怕生,现在气色也不大好。”青鸾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堆雪人的一大一小,侧过身碰了下素珍的肩,“你把燕燕养的好,我还当小孩子好带,真到自己养起来,费心不说,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素珍用过来人的眼神看她,拍了拍她的肩,“一开始都难,往后就好了,你能开店养活我和燕燕,还怕养不起两个小子?”
青鸾轻笑,“行,那我先回家了。”
雪又下起来了。
路上没什么人,走进民坊,迎面见一个邻居提了个包袱往外走。
她随口打招呼,“婶子往哪儿去?”
妇人拎了下手中的包袱,客气回:“养的猫死了,搁在家里不吉利,我拿到城外去埋了它。”
青鸾叹息:“下这么大的雪,人冻得不轻,连猫儿都躲不过。”
妇人解释:“哪舍得让它受冻,是它往炭盆边上凑,一夜都不挪窝,被烟熏死的。”
青鸾了然,又想起自己昨夜为了让两兄弟取暖,在柴房搁了炭盆,离他们睡觉的地方也很近……心下一慌。
匆忙赶回家中,正屋没人。
搁下东西转去柴房,亓昭野正坐在褥子上看书,亓玉宸在一旁,拿窗外吹进来的积雪团雪球玩。
意外她今天回来的早,表情又很紧张似的,两兄弟有点无所适从。
青鸾看了眼灰烬冰冷的炭盆,又环视柴房门窗漏进来的雪,视线掠过兄弟两人冻红的脸,心底没来由冒出一股火来。
亓玉宸傻的不懂事,她便看向亓昭野,问他:“我不在家,你们就不往正屋去?我走的时候给你们把炭烧起来了啊,天这么冷,不知道往里添炭,就这么冻着?”
亓昭野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灼得不知所措,慌乱解释:“书里说,不可过饱暖……冻一冻,也能坚忍心志,而且,姐姐已经给我们花了太多钱,我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你就为了几块炭钱轻贱自己?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青鸾气得眼圈发红,上前拉起他的胳膊,将人抱起来。
少年骤然失去重心,听她话里的怒气,好像下一秒就会打他屁股,又紧张又害怕,默默缩进她怀里。
“玉哥儿,你也过来。”
回头喊了一声,小东西就搁下雪球,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青鸾将兄弟两人带进正屋,让他们坐在椅子上,自己板着脸点起炭盆,火光和暖意升起,她的气劲儿才消了下去。
缓缓道:“我抽空收拾收拾这屋,腾出地儿来添张床给你们睡,新床做好之前,你们就跟我一块睡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