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鱼看着他,“观众需要被刺痛。被那种‘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还得活下去’的刺痛。”
两人激烈争论,直播弹幕也在疯狂讨论:
“支持沈导!真实比热血更重要!”
“可是没有情绪高潮,电影会不会太闷?”
“相信沈小鱼!《荒原之诗》里那种沉默的力量才最杀人!”
争论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后,陆青然颓然坐倒在地,捂着脸:
“我懂了。你说得对。人在绝境里,是说不出漂亮话的。能说出来的,只有……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他抓起笔,当场划掉了那三页台词,改成七行简短的、断裂的句子:
“我的家,没了。”
“我的名字,忘了。”
“我的神,死了。”
“我只有,这片废墟。”
“和废墟里,还没死透的,喘气。”
“那就,喘下去。”
“喘到,喘不动为止。”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爆炸:
“鸡皮疙瘩起来了!”
“七句话,比三页纸更有力量!”
“陆青然牛逼!沈小鱼牛逼!”
第二幕:场景的魔术。
李强展示美术团队用三万元预算做出的场景设计方案——
他们要在一个废弃的水泥厂,搭建出剧本里那个“被遗忘的末世村落”。
方案里全是“土法炼钢”:
生锈的钢筋搭成瞭望塔,破渔网和塑料布做成帐篷,废车零件拼成祭祀图腾。
“预算只够做到这个程度。”
李强有些羞愧,“很多细节只能用想象和光影弥补。”
沈小鱼却眼睛发亮:
“不,这很好。真实的废墟,就是这种拼凑感、临时感。太精致了,反而假。”
她当场拍板:“就按这个方案。但再加一个元素——”
她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前几天一个“播种者”发来的:
郊区的垃圾填埋场,堆积如山的塑料瓶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彩色光晕。
“把这片‘塑料山’搬进场景。”
沈小鱼说,“让它在某些镜头里,成为背景里沉默的‘山峦’。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废墟——被消费主义抛弃的残骸,也是无数普通人生活挣扎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