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感觉到她轻轻笑了一下,卫诺说话总是不快不慢,“不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她顿了顿,反过来问我,“怎么突然醒了?”
“没。”我赶紧否认,不是突然醒的,是一直没睡着,“我在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真的?”从她的语气里,我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我有点心虚,其实躺下后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后来索性摸出手机,躲在被子里偷偷翻老黄历,算着哪天看起来更“吉利”。
我想挑个所谓“良辰吉日”,在那种玄之又玄的“运势加持”下,把那束号称“不一般”的花送出去。
光是想这个,就有点亢奋,结果越躺越精神,愣是没睡着。
“真的。”我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那在想什么?”她不依不饶,这个女人总是格外有耐心。
我想转移话题,“你都不困吗?今天跑前跑后的。”
“我睡过很久了。”
我说这简直是胡说,今天她开车、听我们扯闲篇,哪里有很多时间休息。
“我是说,现在更想听你说话。”
我在被子里捏了她手臂一下,然后绞尽脑汁,给她诌了几个诸如“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人活着到底图什么”、“番茄到底是水果还是蔬菜?”之类的人生难题。
两个人就着这些没营养的问题,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讨论。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自己也搞不清了。
结果就是,我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脑袋还有点发沉,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看见秦安正坐在店铺柜台后面,一手支着下巴,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见我出来,秦安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飘来一句,“怎么那么能睡啊?属猪的吗?”
我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是为了把你缺的觉都给补上么,任务艰巨,所以睡得久了点。”
秦安咬牙切齿,冲我龇了龇牙,一副想咬人又没力气的样子,看着有点好笑。
洗漱完,我看了看手机日历。
好不容易等到选好的那天,我溜达着出了门,去了附近的花市,在各个摊位前挑挑拣拣,选了几种搭配起来顺眼的花,自己扎了一捧。
因为秦安在,卫诺表情还是那种不为所动的淡定,我呵呵一笑,我早就看透她了,前几天我就不小心看见她在用手机查各种鲜花养护教程。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不过,大概是我祈祷的时候不够虔诚,或者忘了加上“请不要直接上门”这一条,天不遂人愿。
那天下午,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东西,快到店门口时,看到一个人。
张美苓还是之前那副装扮,和印象中的没有差别,只是这一次,她给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