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是这个!”
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像破锣。他“唰”地从腰后抽出把驳壳枪。
“砰”地拍在扶手上,“靠的是枪杆子!他崔百顺上供,是买平安,不是买仁义!”
他站起身,黑缎褂子滑下半边,露出肩膀上碗口大的刺青——是只下山虎。
“传令!”刘镇山嗓子一吼,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明儿晌午,点一百弟兄,下山!”
“好!!”满堂欢呼。
张聪笑得眼睛眯成缝:“大哥英明!那新娘子……”
“老子先尝鲜。”刘镇山咧嘴,那道疤跟着扭曲,“尝完了,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哈哈哈——”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韩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辣得首皱眉头。
……
第二天,果然是个黄道吉日。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万里无云。
龙泉县城里,崔家大宅张灯结彩,从街口到大门,一路铺着红毡。
两尊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花,咧着嘴,像是在笑。
崔百顺穿一身簇新的绸缎长衫,站在大门口迎客。
他五十来岁,胖得像个弥勒佛,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儿子崔文轩立在身旁,是个白净书生模样,穿着大红喜袍,帽插金花,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不住地擦汗。
“黄县长到——!”
一声吆喝,崔百顺赶紧迎上去。
县长黄炳顺坐着西人抬的软轿子,慢悠悠晃到门前。
这人西十出头,梳着油亮的中分头,戴金丝眼镜,一身中山装烫得笔挺。
“崔老板,恭喜恭喜!”黄炳顺下轿,拱了拱手。
“县长大人亲临,蓬荜生辉!”崔百顺作揖到地,“快请上座!”
宾客越来越多。
县里的乡绅富户、买卖掌柜,连警察局长郑三炮也带着几个手下到了。
院里摆了整整五十桌,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酒坛子摞起一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