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朝着崔百顺的右腿狠狠踩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骇人。崔百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老三!”张聪皱眉,“大哥只说教训,没说要命。”
“腿断了而己,死不了。”韩强抹了把脸,转身走开。
这时外头传来枪声和喊杀声。
是县警察局和自卫团赶来了——三十几个警察,加上百十来号扛着土枪大刀的团丁,把崔家大宅围了。
局长郑三躲在墙后头喊话:“里头的土匪听着!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黄县长若有个三长两短……”
他话没说完,寨墙上冒出十几个土匪,清一色的汉阳造。
“砰砰砰——!”
一轮排枪。警察和团丁倒下一片。
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什么阵型、什么战术,全忘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郑三跑得最快,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院里,黄炳顺这会儿才缓过神来。他见土匪都在抢东西,没人注意他,悄悄往侧门挪。一步,两步……手刚摸到门闩。
“黄县长,去哪儿啊?”
刘镇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炳顺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刘镇山己经完事了,裤子松松垮垮系着,胸口汗津津的。新娘子瘫在炕上,衣裳撕得稀烂,像块破布。
“刘、刘好汉……”黄炳顺挤出笑,“本县……不,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您高抬贵手……”
“跑腿的?”刘镇山走过来,枪口抵住黄炳顺额头,“刚才不是挺威风吗?‘王法’?‘放肆’?”
“我、我胡说八道……”黄炳顺尿又出来了,顺着裤腿往下滴。
刘镇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样吧黄县长。你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爷爷饶命’。喊得响亮,老子就放你走。”
黄炳顺脸涨成猪肝色。他是读书人,中过举,当过一县父母官……可额头上的枪管冰凉冰凉的。
他腿一软,跪下了。
“一!”张聪在旁边数。
黄炳顺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一声。
“爷爷饶命……”
“二!”
“咚!”
“爷爷饶命……”
“三!”
“咚!”
“爷爷饶命……”
三个头磕完,黄炳顺额头破了,血糊了一脸。
他抬起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刘、刘好汉……能、能走了吗?”
刘镇山点点头,枪口移开。
黄炳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门口跑。手刚摸到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