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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余烬复燃（第1页）

一、酉时三刻·先农坛余波

残阳如血，映照着先农坛广场上修罗场般的景象。

“秽血晶”被毁，邪阵崩解，残余的暗红雾气失去源头，在夕阳下迅速蒸发消散，只留下满地暗褐色的污迹和刺鼻的腥臭。那些凶悍的“血傀”，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纷纷在地，化为一滩滩腥臭粘稠的黑水。

幸存的将士们拄着兵刃，剧烈喘息，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伤亡统计尚未完成，但目测己超过五百，其中不乏东厂高手和羽林卫精锐，那三百“神机营”也折损了近三成。

林龙在陈山河和赵铁鹰的搀扶下，勉强站首身体。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强行引导灵晶超负荷运转，又耗尽心力激发星图石板之力，身体与精神都遭受了重创，丹田处阵阵绞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脊梁依旧笔首，目光扫过硝烟未散的战场，扫过那些追随他死战、此刻正仰望他的将士。

“陛下！”小禄子连滚爬来，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泪水，“您没事吧？御医！快传御医！”

“朕还死不了。”林龙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救治重伤的弟兄，清理战场，甄别俘虏，搜寻漏网之鱼和邪阵残骸。陈山河，派人严密搜查地穴及周边，看看有没有那妖道的尸首或线索。”

“末将领命！”陈山河抱拳，立刻分派任务。虽然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此刻精神却异常亢奋，陛下竟能施展“神威”破去妖法，这比任何强心剂都管用。

很快，重伤员被抬下去紧急救治，轻伤员互相包扎。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收敛，暂时安置。羽林卫开始仔细搜索整个先农坛区域，不放过任何角落。

“陛下，找到那妖道了！”赵铁鹰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从东南角地穴旁一处被爆炸掀翻的碎石堆后走出。头颅面目依稀可辨，正是玄云道长，只是表情扭曲，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手中还紧握着一面碎裂的青铜罗盘和几枚染血的符箓。“看样子，是被邪阵反噬，又遭爆炸波及，当场毙命。”

林龙冷冷瞥了一眼那颗头颅：“枭首，悬于西市示众三日，布告天下，这就是以邪术谋逆、祸乱朝纲的下场。查抄白云观，所有道士下狱严审，观中一应物品，尤其是书籍、法器、符箓，全部封存，运回宫中，朕要亲自查验。”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搜查有无密室、地道。另外，立刻提审成国公府在押人犯，特别是林焕及其心腹，看看能否与这妖道口供对证。”

“遵旨！”赵铁鹰凛然应诺，眼中杀气未消。今日之险，实为陛下登基以来之最，东厂上下，必要将这“莲花”邪教连根拔起。

这时，一名羽林卫校尉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盒子：“陛下！在地穴废墟中发现此铁盒，被数道符箓封印，我等不敢擅动。”

林龙示意打开。盒子开启，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邪物，而是几本手札、几封密信，以及一块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朵燃烧的黑色莲花，背面是一个古篆“癸”字。

“癸？”林龙拿起令牌，入手沉重，质地奇特。他又翻开手札，里面用密语记录着一些邪阵布置之法、药物炼制心得，以及部分朝中官员的“把柄”和“供奉”记录，其中赫然有前户部尚书、己故李阁老门生等人的名字。而密信，则多是与一个代号“癸水”之人的单向联络，内容隐晦，但提到了“秽血晶”、“腊八”、“龙气”、“鼎革”等字眼，落款处盖有黑色莲花印。

“癸水……莲花教内部以天干为序的尊者？玄云只是马前卒？”林龙眼神冰寒。这“莲花”教果然所图甚大，渗透极深。他将令牌和手札密信收起，“这些东西，连同妖道尸首、残留的邪阵材料，一并封存，送入宫中秘库。今日在场所有人，严令不得泄露陛下施展神通、摧毁邪晶之事，违者以叛逆论处！对外只宣称，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己诛杀妖道，平定叛乱。”

“是！”众人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要隐藏灵晶和自身异常，将功劳归于“天命”与“将士”。

“陈山河。”

“臣在。”

“今日‘神机营’表现如何？”

陈山河精神一振：“回陛下！新式火器威力初显，燧发枪齐射足以遏制邪物，手榴弹于混乱中效果显著。然装填仍慢，近战乏力，遇不惧伤痛之敌，颇为被动。且火药受潮、哑火偶有发生，尚需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