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worldismovingsofastthesedaysthatthemanwhosaysittbedoneisgenerallyinterruptedbysomeonedoingit。”
湘子的目光伴随着和也的吟诵一字一字移动,最后落在“ElbertHubbard“的署名上。她琢磨了下,觉得这句话翻成“如今世界变化太快,那些说“这事做不到”的人,通常会被正在做这件事的人打断”——这翻译的像没加调料的白粥,外表和内涵一样寡淡。
没办法,她不是英专生,她的英语本来就不好!
要是英语够好,她就想不出让景光假托推荐课程的名义,带她去中村的补习机构探探虚实的主意了!可三人到前台一问,工作人员说中村还在上课,让他们稍作等候。就在这百无聊赖的空档里,她那位亲爱的哥哥竟逐一看起了墙上贴的名言警句,看还不够,还像唱诗似的逐句吟诵出来,引得旁边几位等候的家长频频侧目,甚至有人上前询问:
“这位是机构的英语老师吗?”
“发音这么专业,一节课多少钱呀?”
小桥和也,你很想看到明天花边新闻的头条上写着“知名议员秘书兼职英语教师,公然在补习机构明码标价补课”……
“大哥哥,这一句是讲变化、机遇和行动吗?”景光眨巴着眼睛,指着名言板问。
和也立刻曲膝平视,笑着对景光说:“真是让人欣喜,小景!你能从字面看到本质。”
不,你不过是喜欢这种被人当作行家追捧、追着请教的感觉。
“不,我只是猜测而已。”景光干笑着摇摇头,瞥见和也的嘴角轻微褶了下,连忙指着墙面一排名言板转移话题:“因为大哥哥解释过的几块板上的内容,好像都和变化、机遇、与行动有关——
第一块是富兰克林的名言:‘变化是人生中唯一不变的事物。一个人适应这些变化的能力,将决定其人生的成败’;
第二块是马基雅维利说的:‘凡渴望持续成功之人,必须随时代改变自身行为’;
第三块是德巴托洛的话:‘你的人生竟能在你来得及重新思考选择前,就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所以我才推测第四块板讲的也是类似的意思,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我换个夸奖的方式——小景的逻辑思辨能力相当出众。”和也哈哈笑着直起身子。在他扶平大衣褶子的时候,下课铃“叮叮当当”响了,孩子们从各个教室内鱼贯而出。
湘子闪过几个非本而来的小鬼,凑到和也耳边:“别招摇过市,你不想无端上头条吧。“
“比如?“和也心不在焉把景光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手挡开人群的推搡。
湘子的脚被人踩了下,踩人的小伙子不住和她道歉,她只得一边摆手表示没事,一边眯眼回敬和也:“比如不要当众展示你那流利的英语以及朗诵般的吟唱水平……
“你真以为我是在装腔作势?”和也微微压低下巴,眼尾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湘子愣愣地盯着他,还没回过神,就见他薄唇轻启,故意抬高了音量:
“Thoughtistheblossom;languagethebud;athefruitbehindit。”
清晰流利的英文带着韵律感,走廊里又有几个学生停下脚步,频频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那个穿黑风衣的也太帅了吧!”“发音好绝,是老师吗?”
小桥和也,你就是故意的!这么高调,迟早要被反噬……
忽然耳根一痒,和也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他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裹着戏虐的笑意吹进她耳道:
“Youarewhatyouspeak。”
言为心声?
和也笑了,湘子知道自己猜对了,可她不理解背后的意思。
是在嘲讽她英语不好,所以见不惯别人炫耀英文?——这很小桥和也。
她掐了他,他笑得眉眼弯弯。
忽然,景光雀跃的声音传来:“中村哥哥!这边,这边!”
两兄妹瞬间停手。湘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顶着满头蓬松卷毛的青年走过来,身上套着件洗得发旧的老鼠灰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他隔着几步远就扬起手,冲他们招了招——湘子心里立刻有了数,这八成就是景光口中的“中村哥哥”。
脑门猝不及防被弹了一记,湘子登时磨牙,要扑上去回敬,眼前却忽地卷起一阵风——是和也迈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风里还飘着他那句不轻不重的调侃:“答案送到嘴边都吃不透的傻瓜。”
话音未落,和也已经走到那人面前,脸上的促狭瞬间敛去,换上了得体的笑容,他微微欠身,伸出手:“您好,请问您就是中村老板吗?”
“是的是的!”中村连忙握住他的手,语气殷切得不行,眼睛还忍不住往湘子那边瞟了瞟,“景光给我发消息说了补习的事情,您是孩子的家长吧?真是没想到,这么年轻!我们这儿的英语补习课特别全,从初级扫盲到高级冲刺都有,升学、留学的专项课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