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被宇航爸爸气得不行,脱下一只拖鞋握在手中,作势要追打他:“死老头子,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追了几步没追着,她看看钱又笑了,发自内心的。
是的,世界上有两种钱最珍贵,第一种是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第一次通过劳动赚到的钱;第二种就是孩子反哺给自己的钱,即使是第N次反哺,也是一样珍贵!因为,它们带着孩子们的孝心,带着父母拥有一个有孝心的孩子的无比骄傲。
在单身公寓,甘蕾问:“月底了,你天天忙忙碌碌,到底有多少净利润。”
辛仪在电脑前做统筹,回答道:“有生意做,并不意味着辛仪同学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网店经营了一个月,利润为4000元,刨去单身公寓一半的房租800元、水电网费200元,还有3000元,行,比去小单位上个小班强。”
甘蕾说:“我也觉得房租有点贵,为了缓解房租的压力,不如增加单身俱乐部的成员。”
辛仪不愿意:“咱们这虽然叫‘单身俱乐部’,其实就是咱们在这个城市里的娘家,为了省点钱和不喜欢的人分享空间,这不太好。”
甘蕾说:“改天我把人给你领来,咱们什么也不对她说,你看看合眼缘咱就让她加入,不合眼缘就算了,反正我是无所谓,我不像你,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不是外貌协会会员、也没有情感洁癖。”
辛仪问:“你都有人选了啊?”
甘蕾说:“她是我的一个病人,也是一个外地姑娘,她来心理咨询室倾诉,一看我很年轻还不乐意用我,说我不懂人生。待我俩进入了治疗,那真是一肚子婚姻内的苦楚啊,她需要空间,需要一个婚姻和职场以外的空间,咱们收容她,对她也是拯救。”
改天,甘蕾真的领了一个人来,梁柠,一个中级企业的高管,人很干练,也很漂亮。
甘蕾一看辛仪的神色,就知道她愿意接纳梁柠。
大家坐在小沙发上喝咖啡,甘蕾郑重地说:“首先我得澄清,单身俱乐部不是抱怨俱乐部,其实它是一个娘家,为远离娘家的、没有自我空间的我们提供一处温暖的、自在的居所。它让我们累了,有个可以去的地方;在婚姻里受委屈了,压抑了,有个放任自我、诉说委屈的人群。单身俱乐部的成员也要相亲相爱,并且不能将姐妹的隐私说出去,也不能带自己的老公或其他朋友来这里,破坏这里的自由的空间感。”
梁柠开心到目光灼灼,很有悟性地举起一只手郑重地说:“我发誓热爱单身公寓,我发誓保守单身俱乐部的所有秘密。”
甘蕾和辛仪都笑了,分别与梁柠拥抱。
从此单身公寓多了一个会带大包小包零食来谈话的人,而辛仪也多了一个姐姐,三个人按年级论梁柠最大,32岁;辛仪老二,27岁;甘蕾最小,26岁。
以孩子论,梁柠的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辛仪的孩子6个月大,而甘蕾还没有孩子。
从各个角度看,梁柠都可以为辛、甘二人指点迷津,然而事实却是她的迷津比谁都多。
在A城这种中级城市,按理,梁柠这个年薪近20万的人应该被婆家当成宝,可是很不幸,她摊上了一个“天外飞仙”类型的婆婆。
自从梁柠在自己偷偷安置的摄像头里看到保姆虐待宝宝,婆婆被老公从老家请来,她就一直过着鸡飞狗跳墙的生活。
苦难让她成为了哲理家,她的名言许多年后辛仪都记得:“做女人真难,尤其是出嫁后,在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
梁柠的婆婆不注意卫生,一块抹布抹完厨房抹厕所;每次拿宝宝的奶瓶都是捏着奶嘴提起来;她还不爱刷牙,情之所至亲宝宝几口,留下挥不去的口水臭味……
梁柠就因为这些小事天天同婆婆闹别扭,婆婆用东北话对梁柠嚷:“你假干净啥?我脏,你有多干净啊!”
后来宝宝长大了,她们又开始因为教育方式吵。
最现实、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是婆婆教宝宝说话。
婆婆讲赤峰东北话,无论是多精致的蛋糕和饼干,无论它们来自好利来还是御品轩,婆婆统统叫它们小干粮。
常常,梁柠见到婆婆执着地举着一块小饼干,恳求着:“大孙女,看,小干粮!呛它。”
梁柠第一次听见婆婆说“呛它”时一愣,她不明白饼干怎么“呛”,不是烟熏火燎时才感觉“呛”吗?不是什么东西进入气管才是“呛”吗?
后来她才知道“呛”就是“吃”的意思,“呛它”就是“吃它”,多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