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想跟他在一块也没什么,咱们村里就有个,你同学,嫁给了个大十岁的,是二婚,现在都有两个孩子了,过得也挺好。”刘女士絮叨起来。
“我早跟他分了。”温暖起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要喝点啤酒吗?”
“你做的?”
“不是,酒吧卖的。”她下午刚让人送过来的。
“我尝尝。”
温暖对着冰箱看了看,挑了两瓶水果啤酒,又去厨房找了两个杯子。
“我直接用瓶喝就行。”刘女士觉得用杯子很麻烦。
“用杯子吧。”温暖不想解释为什么对瓶喝精酿会浪费,直接给她倒了一杯,香甜的菠萝味马上逸散出来。
刘女士拿起来闻了闻,“真有那么好喝?”见女儿朝她举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但还是把杯子递出去跟她碰了一下。
一口下肚,她点头,“嚯,好喝。”
温暖也笑了,知道那是妈妈十颗星的中肯评价,拆了袋薯片摆在两人中间,边吃边喝。
这是她第一次跟妈妈喝啤酒,虽然心情有点差,但这个开场倒是让她舒坦不少。
“明天我带你去酒吧尝尝我酿的。”她有些得意了。
“不去不去。”刘女士想到电视里酒吧的样子,连连晃手,“吵吵闹闹的。”
“我是老板,可以营业之前过去。”
“那还行。”刘女士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刘女士脸蛋很快就红了,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出来,无外乎是奶奶对她多么抠门,姥姥对她多么不上心,以及吴爸的各种不作为,她都大着肚子还要下地拔草。
每每刘女士和吴爸吵完,必然要哭哭啼啼捯饬一遍,温暖已经听得耳朵长了茧子,但这是头一回听她在不哭的状态下说。
刘女士二十岁嫁给吴爸,第二年就当了她妈,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却已经要学会居家过日子,这些印在她身上的伤,或许只能靠着大分贝的输出才能发泄吧。
“你为什么那么早结婚?”温暖问了个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姥姥说她得了该死的病,然后……嗨,傻呗,就结了。”刘女士说完喝一口酒,大眼睛看着空气,好像看见了当年逼自己结婚的妈妈,看见了所有的迫不得已摆在面前,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温暖给她倒上一杯。
如果面前的是蒋心怡,她至少会说一句,没关系,都过去了,可是对着妈妈,她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当年不是没说过,你想去离婚就去离啊,能不能不要再说是为了我,我同意你们离婚。然后就是刘女士的勃然大怒,说什么没有她这样的白眼狼,哪有父母离婚不劝一下的巴拉巴拉。
妈妈的很多做法她都看不懂,所以不再掺和。大学毕业后,一年回去一次,一次不会逗留超过五天,偶尔在网上说几句话,倒是相处融洽。
她觉得这样挺好,不要太近,会让她惶恐。
直到两点多,两人才去睡觉,临睡着之前,温暖听见刘女士在黑暗里叨叨着:“我和你爸都很惦记你,出了那样的事,又帮不上忙……”
她沉默了半晌,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刘女士好半天没回应,然后,就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