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眼底的沉郁被温柔取代。他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
未晞一口气跑回了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将那束蓝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看着那抹剔透的蓝色,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她坐在床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的那片鹅绒藤上。
那是阿母种的,细细的藤蔓攀援在院墙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像撒在绿毯上的碎钻。阿母说过,鹅绒藤是最不起眼的花,却也是最坚韧的花。
阿母说,希望她就像这花一样。于卑微处扎根,在寂静中绽放,携希望远行。
未晞的心忽然一动。
她跑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大捧鹅绒藤,白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在村里随处可见,却是她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捧着鹅绒藤,再次朝着晒谷场的方向跑去。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坚定。
当未晞捧着鹅绒藤回到老槐树下时,五条悟还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副墨镜,目光落在她离开的方向。
看到她回来,他的眼睛亮了亮,却故意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跑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
未晞的脸又红了红,她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鹅绒藤递到他的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却很清晰:“这个给你。”
五条悟挑了挑眉,接过那捧鹅绒藤。白色的小花簇拥在他的掌心,和他黑蓝色的校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意外地好看。
“这是什么?”他问道,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小小的白花。
“鹅绒藤。”未晞低着头,声音软软的,“阿母说,它能于卑微处扎根,在寂静中绽放,携希望远行。五条悟,这是我能给你的,最漂亮的东西。”
五条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鹅绒藤,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忽然明白,这捧看似普通的野花,比任何名贵的花束都要珍贵。因为这是她的心意,是她独独给他的,最纯粹的回应。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笑意像涟漪一样漾开,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温柔:“嗯,我很喜欢。”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坡下传来。
村里的几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悄悄躲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其中一个换牙期的小男孩,露出漏风的大门牙,拍着手大声嚷嚷:“哇!小花阿姊要嫁给白头发神仙啦!”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闹哄哄的声音在晒谷场上回荡着。
未晞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五条悟却挺直了脊背,将未晞轻轻护在身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群起哄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扬了扬手里的鹅绒藤,又指了指未晞怀里的蓝玫瑰,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傲娇的宣告:“没错,她是要嫁给我。”
这话一出,孩子们笑得更欢了,换牙男孩的漏风笑声格外响亮,闹哄哄的声音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未晞埋在五条悟的身后,偷偷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手里那捧星星点点的鹅绒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甜甜的暖意。
夕阳渐渐沉下了山,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老槐树下,少年少女并肩站着,蓝玫瑰的莹光和鹅绒藤的洁白相映成趣,在暮色中,勾勒出一幅温柔而缱绻的画面。
风轻轻吹过,带着槐花香和花草的清香,也带着少年少女青涩而懵懂的心事,飘向远方。
而那棵刻着“悟”和“晞”的老槐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见证着这场,属于山野之间的,最纯粹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