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依然盯着他:“话虽如此,总觉得你还是有点介意。”
萧驰夹菜的手停顿片刻,哼道:“你就那么崇拜陈熙吗?他来日本你也要来,明明去我公司也可以让你属于自己的作品。”
“陈熙是游戏行业独树一帜的存在,如果真有机会加入他的团队,是我天大的荣幸,”姜晓无奈,“你那里当然好……我不想把工作和生活搅成一团,所以我们不可能一起工作。再说,你以后多半要去管理企业的,做游戏很难成为长久奋斗的目标吧?”
真不知颜昭宁和她说了什么,但萧驰并未否认这些判断。
姜晓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想忏悔自私,也想表明心意,温度相触之际,却终究半字都没再多说。
正安静时,她的手机连进两条消息,读过之后,喜色立即洋溢于眼角眉梢。
萧驰故意语气悻悻地追问:“怎么?录被取了?”
姜晓追问:“不是你替我给陈熙说好话的吧?记得他不太喜欢接触女性……”
“怎么可能?那家伙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听别人的?”萧驰嫌弃完又认真道,“你完全符合招聘条件,这结果是你应得的,放心,新公司同事们肯定都非常喜欢你。”
职场的人际关系究竟有多复杂,姜晓早就领教过了。她走过很远的路,当初的敏感已荡然无存,所以听到这话也只是挑眉:“不重要,不需要别人的喜欢。”
萧驰果然立刻追问:“那你需要我的喜欢吗?”
小狗无论几岁,总还是这副模样。凤眼哭笑不得地瞥过他,却没逃避,反而在窗边的阳光下惬意地眯了起来:“那当然。”-
说来荒诞,姜晓在深空互动兢兢业业多年,拼命攒下那套试图治愈“安全感缺乏症”的房子,结果自己根本没住上几天,反倒成了萧驰和如意的小窝。
而今,她虽仍不确定明天会去往何方,却再没有盼着用一个房间、一把钥匙来保护内心了,看来只要敢迈开步子,成长便总会来的,或早或晚。
租房的路上,阳光暖得出奇。
多半是面试顺利带来的好心情,姜晓一手牵着萧驰,一边慢悠悠地踩着自己裙边的影子,那轻轻哼歌的无忧模样,并不比一个中学生成熟多少。
萧驰始终无声地看着她的发梢,就像每次难得相聚时那样心无旁骛。
直至见姜晓站到了公交车站点前,才回神反拽了下她的胳膊:“这边走。”
姜晓惊讶地侧头。
萧驰并未多加解释,只带路朝公司大楼附近的高端公寓前进。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那里注定了条件优越、价格不菲。
“你已经帮我租好了吗?怎么不商量一下?”姜晓回过神连连追问,“要是没有被选上,就要付违约金了,那多亏?”
永远在吹捧她的萧驰毫不犹豫:“姐姐,再自信点,你一刻也没停止过努力,有资格做选择的人应该是你啊。”
小王子般天真骄傲的信心,永远浮在空中闪闪发亮。
但说不清为什么,听到这话,姜晓并不打算反驳,就连那些“年纪有点大,得赶快提高日文水平、学习新技术、适应当地职场文化”之类压力也瞬间忘了许多。
她本没想太多,但随着萧驰乘电梯上楼,再刷过指纹推门而入,却不禁呆在原地。
在住宅空间偏小的日本,这公寓简直宽敞至极,落地窗外便是可望见东京塔的灿烂繁华,而温暖的原木风软装简直和姜晓在南港的房子一模一样,就连必备的日用品也被纷纷摆放整齐,无需任何准备就能入住……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间出租屋。
“萧总,您二位的行李。”
不知何时尾随的西装男搬进两个箱子,转瞬又消失在视野之内。
姜晓:“……”
这几年她在加州自顾温饱,积蓄难免花得七七八八,萧驰对此显然再清楚不过,所以才做出了如此妥帖的安排。
他坦然承认:“我在南港住姐姐的房子,姐姐在东京住我的房子,这样很公平吧?”
在物质上划清界限,的确是维持尊严最有效的手段。
然而艰难的远程恋爱谈了几年,姜晓的心情却不再如从前那般小心翼翼。
为难地环顾四周,她缓缓开口:“……谢谢。”
萧驰如释重负,关上门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小事。”
“我是谢你,支持我来东京工作,”姜晓放下芥蒂与背包,习惯性地打开箱子整理行李,忙碌间语气也变得从容了起来,“为什么你总比我想象中更好?”
如若以往,被夸奖的热情小狗肯定要立刻扑上来。
可这回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