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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联姻对象是皇子（第1页）

“联姻？”

靠窗的雅座里，罗念君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几圈涟漪，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程非烟，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英国公府的独女，京中无人不知的掌上明珠，上有父母娇宠，下有仆从簇拥，性子爽利得似出鞘的剑，何时竟要走上联姻这条路？

程非烟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骨瓷的杯沿贴着她微凉的唇瓣，那双平日里总是亮得惊人的杏眼，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喑哑：“我父亲说，新帝刚登基不久，朝堂局势波谲云诡，旧勋贵的势力盘根错节，新崛起的寒门官员又虎视眈眈，想要稳住这盘棋，两方必须联姻，才能换来表面上的太平。”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而我，年方十七，未曾与任何人定下婚约，家世又足够匹配，自然成了那个‘幸运儿’。”

话音落，她手腕一扬，竟是将盏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喉间滚动的声响，在这相对安静的雅座里格外清晰。

站在她身侧的侍女碎玉眼疾手快，连忙提起一旁的紫砂壶，壶嘴倾斜，温热的茶汤便如银线般落入空盏，茶香袅袅，漫过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碎玉的动作轻柔，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却又不敢多言，只能低眉顺眼地侍立在旁。

罗念君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着杯壁上的缠枝莲纹，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压下心底的震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那……可曾知道，是要与哪家联姻？”

程非烟支着下颌，望着窗外穿梭的行人，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的絮，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失落：“父亲说，眼下风声最盛的，是要嫁入皇家，最大的可能，是个皇子。”

皇子二字，轻飘飘地落在罗念君耳中，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程非烟是何等洒脱不羁的性子？

自幼跟着英国公在马背上长大，能挽弓射箭，能策马扬鞭，府里的花园是她的练兵场，京郊的猎场是她的逍遥地。

若是真嫁入皇子府，那朱红高墙，重重院落，岂不是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王府里的规矩繁琐如牛毛，晨昏定省要守，三从四德要遵，哪里有英国公府来得自在？

莫说策马扬鞭，怕是连走出二门都要掂量再三。

这般日子，怕是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受。

罗念君看着程非烟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想起前世的记忆，前世自己与肖瑾川成婚时，正是下一任皇帝刚刚登基的那一年。

而那位最终荣登九五的新帝，分明就是如今颇受先帝器重的四皇子——楚凌澈。

若是程非烟真的嫁入皇家，若是联姻的对象真的是楚凌澈……

罗念君的呼吸陡然一滞，脱口而出：“非烟，千万不要嫁给……”

“念君！念君！”

程非烟忽然伸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罗念君微微蹙眉。

她顺着程非烟的目光望去，只见茶楼的楼梯口处，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衫的老者正缓步走来，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把乌木醒木，腰间还挂着一把收拢的折扇，文质彬彬的模样，正是那位说书先生。

程非烟的脸上瞬间扬起一抹明媚的笑，仿佛方才那番失落与怅惘从未出现过一般，她晃着罗念君的胳膊，语气轻快：“你听，说书先生来了，咱们快坐好，准备听故事了！”

罗念君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

她看着程非烟强颜欢笑的侧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知道，程非烟不是不想听，只是不敢听，不敢面对那或许早已注定的命运。

说书先生走到茶楼中央的台子上，台下的茶客们顿时安静了不少，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对着四方的茶客拱手作揖，随后便将手里的醒木往桌上一拍，

“啪！”

清脆的声响落下，满室喧嚣瞬间沉寂。

紧接着，他手腕轻转，腰间的折扇便“唰”地一声展开，扇面轻旋，如柳叶拂风，姿态潇洒。

说书先生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眼含笑意，声音洪亮，带着江南人特有的软糯腔调，却又中气十足：“列位看官，今日不表金戈铁马的沙场征战，不唱才子佳人的风月情长，单说一桩让月老挠破头皮，叫相思树都开岔的离奇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