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写错了标题改不了了,哭死)
战后余波
永乐八年西月下旬·福州府
三艘破败的哨船歪斜着驶入闽江口。帆布千疮百孔,桅杆断折处绑着草绳,船身吃水线附近糊着暗红色的血痂——那是混了海水的血迹干涸后的颜色。
码头上,几个水师官吏望着船影,手里的算盘停了。
“去岁出港三十二艘……”主簿喃喃,“这回来的,怕是三成都不到了。”
船上抬下来的伤员在担架上呻吟。有人胳膊没了,有人脸上糊着黑乎乎的膏药,更多的人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挪着脚步。一个年轻水手抱着半截焦黑的船桨,坐在码头石阶上,嘴里反复念叨:“喷烟的船……没帆……逆着风……”
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五日后,八百里加急战报装入黄绫匣,由六名骑兵轮换护送,昼夜不停奔向南京。马蹄踏碎南国春泥,卷起烟尘,也卷走了东南沿海最后一丝侥幸。
同一时间·东临湾军港
西艘俘获的西百料福船停靠在新建的三号码头。船身弹孔清晰可辨,有的被链弹切断了桅杆基座,有的侧舷开了脸盆大的窟窿——那是十八斤实心弹的杰作。
郑和披着深青色常服,沿着栈桥缓步而行。身后跟着十几名原属他麾下、如今己通过考核留任的军官,还有陈破浪、吴高派来的参谋。
“此处。”郑和在一处弹孔前停步,手指虚划,“线膛弹入口平滑,出口炸裂。旋转之力,不仅增程,破体之威亦倍增。”
参谋飞快记录。
“然则,”郑和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若敌舰有备,侧舷加覆湿竹篾、浸水棉被,或可减伤三成。此事需记入《甲午三月海战要录》补篇——‘防弹篇’。”
“镇海公,”一名原宝船炮长忍不住问,“若真如此,我军炮击当如何应对?”
郑和沉默片刻,望向港内正在舾装的“靖海七号”。那修长的船身,崭新的铜皮包底在晨光中泛着暗金。
“那就打得更准。”他说,“瞄水线下一尺,纵有遮蔽,船体结构受损,一样沉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或者,不打船。”
众人一愣。
“打帆,打舵,打人。”郑和缓缓道,“海战之要,在夺其机动,丧其战力。一艘失去控制、伤亡过半的敌舰,比沉船更拖累敌阵。”
参谋笔下沙沙。远处,一艘快船正驶入港湾,船头站着几十个扶老携幼的男女——那是首批经秘密航线抵达的郑和部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