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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太子监国新政试炼（第1页）

正统十三年三月十八

澳洲应天府东宫文华殿

寅时刚过，文华殿东暖阁的灯就亮了。

十三岁的太子朱明轩坐在书案前，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袍——澳洲的三月己是深秋，晨风从窗缝渗进来，带着海盐与金合欢花的混合气味。他面前摊开三份文书：一份是户部呈报的永昌镇春小麦播种进度，一份是工部关于第二代蒸汽机密封问题的技术奏报，还有一份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专利法修订草案·初稿》。

“殿下，卯初了。”内侍轻声提醒。

朱明轩“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文书。他拿起朱笔，在永昌镇的奏报上批了几个字：“核实去年改良麦种与土著旱稻轮作成效，十日内回禀。”字迹清瘦，己有几分其父的风骨。

窗外传来脚步声。朱明轩抬头，见内阁首辅苏文渊披着晨露走进来，身后跟着新任户部侍郎沈怀瑾——这位建文旧臣自永宁对峙时崭露头角，如今己是太子辅政班底的核心。

“苏师，沈先生。”朱明轩起身行礼。

“殿下坐。”苏文渊摆摆手，在对面落座，目光扫过案上文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今日有三事需殿下决断。”

沈怀瑾展开一卷舆图，铺在桌上。那是澳洲东南部的地形图，墨尔本区域标注为“永昌镇”，向西延伸出一片未开发的丘陵地带，上面用朱笔画了个圈。

“第一事，西平川勘探队今晨送回急报。”沈怀瑾手指点在那朱圈上，“距永昌镇西南西百二十里处，河谷中发现沙金，初估河段十里，含金量……可观。”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朱明轩没有立即开口。他伸手摸了摸地图上那片区域，指尖沿着河流走向滑动，最后停在一处标注“卡杜部落冬猎区”的位置。

“多久前发现的？”他问。

“初七。勘探队按规程就地封锁，除领队王铁柱之子王栓柱外，其余人员皆未告知实情，只说是‘寻铜矿’。”沈怀瑾道，“栓柱昨夜快马回报，这是他的亲笔密报。”

朱明轩接过那张粗纸。上面字迹歪斜，但意思清楚：“河谷见金砂，约五里显富。下游卡杜人取水处亦见微量。未惊动土著。请旨。”

“王栓柱今年多大？”太子忽然问。

“十九。”苏文渊答，“随其父在格物院学了三年探矿，去年起独立带队。”

朱明轩将密报放回桌上，沉默片刻。

“金矿要开，”他开口，声音很稳，“但不能像东临湾铁矿那样大开大合。卡杜部落与朝廷有‘划地而治’之约，那片河谷是他们的冬猎水源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澳洲山川形势图》前，仰头看了会儿。

“沈先生，你亲自去一趟。”朱明轩转身，“带足盐、布、铁器，还有太医署新配的驱虫药。告诉卡杜酋长：朝廷要在河谷‘修水渠’，需征用十里河段，为期……先定五年。这五年，朝廷每年补偿他们五百石粮食、百匹棉布，允许部落青壮参与‘修渠’工程，按日计酬，日给米三升、钱十文。”

沈怀瑾飞快记录，忍不住抬头：“殿下，这代价是否……”

“值得。”朱明轩打断他，“西平川金矿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要在那里建永久据点，开矿、冶铸、屯田，将来甚至可能建城。若一开始就强占，土著表面顺从，暗地里袭扰不断，矿场永无宁日。不如明码标价，让他们觉得这交易划算——甚至盼着朝廷多‘修’几年水渠。”

苏文渊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但依旧追问：“若卡杜人要价更高？”

“那就谈。”太子坐回案前，翻开另一份文书——那是去岁户部与三个土著部落签订的《土地租用契书》，“去年永昌镇东扩，租用巴朗部落猎场三百顷，年租是每顷粮二石、布半匹。西平川河谷土地贫瘠，猎物稀少，我们开的价己是三倍有余。若卡杜人还不满意……”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契书末尾一行小字上。

“就按《海权律例》附则第三款办：‘凡土地争议，可由当地官府、土著头人、乡老代表三方共议，朝廷派观察使列席’。请李安派两个熟悉土著事务的锦衣卫随你去。”

沈怀瑾肃然拱手：“臣明白了。”

“还有，”朱明轩补充，“告诉王栓柱，勘探队全员嘉奖，但金矿消息暂列‘密’级。在他父亲王铁柱的匠作爵基础上，加授‘良匠爵’，赐田五十亩。其余队员，各赏钱二十贯，升一级薪俸。”

“是。”

辰时正，奉天殿东暖阁。

这里己成为太子处理日常政务的场所。朱允熥自去年起便逐步放权专注研究后世科技，除军国大事、高阶官员任免外，其余政务皆交太子与内阁共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