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这天下午放学很早,两人赶在下班高峰期到了烧烤店,点好烤串,王立顺手拿了罐啤酒,扯着祁鹤唠了会家常。烧烤摊边支起来的大风扇吹得人睁不开眼,祁鹤捏着自己的果汁,半阖眼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王立。
咬下一口热乎的烤串,这家店开了十几年,味道口感也没有变。这里实在是太真实了,如果没有家里那个举止奇怪的母亲,祁鹤几乎真要信从穿书到最后全是他自己的大梦一场了。
“老王,我问你,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穿越这回事儿吗?”
闻言,王立手里的烤串“啪嗒”一下掉在了盘子上,仔细凑近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祁鹤,发现他神情严肃不似开玩笑,王立这才意识到祁鹤脑袋好像真出了点毛病。
“喂,老祁你认真的?是发烧了吗?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王立印象里的祁鹤应该是半永久面瘫,除了活着以外其他事情基本不会关心的社畜老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神神叨叨劳什子abo小说世界。
“我不是在开玩笑,说真的,我快要疯了。”祁鹤犹豫两下,最终还是简明扼要和王立说出了在那个abo世界的经历经过。
听到后面,王立脸烤串都忘了吃,不过倒是没有笑话祁鹤,他在祁鹤说完后低头思考了两秒后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道。
“老祁,说真的,你是不是最近被家里面催婚催太紧压力太大了?”
“噗!咳咳咳!”
差点被果汁呛死,果然还是没法指望王立这家伙嘴里能说出来什么好话,祁鹤狼狈地拿纸擦了擦嘴,“你为什么思维会跳到催婚这上面来?”
“老实说,我觉得你不像是会看这种小说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祁你最近被你家里人催婚催太紧了,加上最近压力比较大,你这个梦做得有些长,其实从看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再往后的穿书种种也都是梦,所以醒来才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王立绞尽脑汁嘚啵了几句,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安慰祁鹤的唯一说法了,虽然听着像是瞎编的,但祁鹤咬着肉串沉思几秒,竟然还真品出几分道理。
从看见那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
“哎哟,所以我说老祁啊,你要不就和你家里人好好说说,本来当班主任就够够忙了,现在哪有那个闲工夫谈情说爱啊。”
“等一下……可是没人给我催婚啊?”
祁鹤这才意识到盲点,然而王立不在意地挥挥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中饱含同情,“阿姨那么和蔼的一人,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你妈之前也是老师嘛,你和她好好沟通,阿姨肯定会理解你的。”
话题越拐越弯,祁鹤无奈放弃了继续找王立沟通,闷头吃完一顿烧烤,趁王立喝酒喝到微醺时找老板结了账。
“你自己回去没有问题吧?那我也回去了。”
“放心吧,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就那几罐啤酒简直就是小儿科,你也快回去吧,正好趁国庆假期好好休息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与王立作别后慢悠悠散步回家,如今秋初,还没有到大降温的时候,夜晚饭后还是有许多人外出散步,耳边小孩子们忽远忽近的吵闹声和大爷大妈们的唠嗑声都在提醒着祁鹤世界的真实。
这个世界普通而真实。
无心去享受这份和谐宁静,祁鹤一直在回想着王立先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母亲……是个和蔼的人?”
自己的记忆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母亲不应该在前几年就去世了么?
“去世…?但是我好像也忘记她因为什么去世了,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有问题?”
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祁鹤却迟迟没有进去,思绪复杂无法理清,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没有感知到声音后逐渐暗淡,他听着自己的心跳站在黑暗里,直到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条缝。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开门的吱呀声重新点亮头顶的感应灯,是祁母打开了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女人身上,令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与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祁母如同普通寻常的母亲,退休了待在家,养鱼养花,做菜研究菜,会跟孩子打趣开玩笑,随和又温柔。
祁鹤应该高兴的,过去的痛苦都是自己的梦,那个严厉高压的母亲只是幻想,其实自己的母亲很好很好,即便没有父亲,两个人生活也会很幸福。
但是看着女人脸上的笑,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内心深处总有说不清的情绪。
垂眸,祁鹤不再看母亲,张张嘴,低下头小声问道,“母亲,我想问你个问题……”
霎时间,祁鹤脑袋里闪过很多个问题,什么abo世界是否存在、穿越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梦,他应该按照王立说的话,把这些与家人沟通。
心绪翻飞,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那些想说的话被祁鹤一一刨除,祁母站在门口,没有催促祁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叮——」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10%」
耳畔一声来自系统的清脆提示音,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入祁鹤的身体里,他抬起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这个世界也不是真实的,对不对?”
“母亲,你早就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