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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涟漪初现（第1页）

永昌五年的春天，在电灯初亮、蒸汽轰鸣和纸墨书香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逝。当西月的海棠开满御花园时，大熵朝这台被注入新燃料的古老机器，己经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蓬勃的生机之下，一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开始悄然荡开。

西月初十，御书房。

陈默正在审阅科学院呈报的《全国电报网一期建设规划》。规划很详尽，计划以京城为中心，在两年内建成连接十三省省会的骨干电报网络。第一期工程包括京城-保定-太原线、京城-天津线、京城-济南-徐州线等六条干线。

“预算三百二十万两……”陈默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王大有倒是敢要钱。”

侍立一旁的小德子笑道：“王尚书说了，这钱省不得。电报杆子要最好的杉木，铜线要够粗够纯，中继站要砖石结构防潮防火……还说这是‘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他倒学会用朕的话了。”陈默失笑，提笔在规划上批了个“可”字，又补充一行小字：“预算可增，质量必保。另：研究以铁代铜之可能，铜价腾贵，非长久之计。”

刚批完这份，李赞求见。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如今越发沉稳，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今日却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

“陛下。”李赞行礼后，呈上一份密封的卷宗，“南洋密报，还有……一些不太寻常的奏报。”

陈默示意小德子出去，亲自打开卷宗。

前半部分是林则徐的例行汇报：第二舰队己抵达南方大陆（澳洲）东北海岸，登陆点命名为“新南港”。当地气候温润，土地肥沃，土著稀疏且友善，发现多处疑似金矿、煤矿的矿脉。舰队己开始建设简易营地和码头，并派出一支探险队向内陆探索。

“好！”陈默眼睛一亮，“告诉林则徐，稳扎稳打，先建好据点，摸清资源，不要急于扩张。对土著，能抚则抚，公平交易，严禁滥杀。”

“是。”李赞应下，然后指向卷宗的后半部分，“陛下，这些是各地皇城司近期汇总的……异常报告。”

陈默翻看，眉头渐渐蹙起。

报告很零散，来自天南海北，内容看似无关：

江南古港：有番商（葡萄牙人）私下打听大熵“能自走的铁车”（蒸汽机车）和“百里传讯的铜线”（电报），出价极高欲购图纸，被市舶司官员拒绝后，转而大量收购《大熵公报》和科学院散发的科普小册子。

京兆府：几个原康王门下的落魄文人，近日频繁聚会，言论中对新政多有讥讽，称“电灯乃妖火，坏人气数”，“蒸汽机车震动地脉，伤及龙气”。

鄂州府：长江大桥勘察队在江心勘探时，测量仪器两次“意外”落水，损失不小。虽未抓到破坏者，但当地皇城司怀疑非偶然。

京城西郊：电厂附近近日出现数起“鬼火”传言，有百姓称夜晚看到“飘忽的绿光”，人心微扰。厂区守卫加强巡逻，未见异常。

并州某煤矿：有矿工私下传播一种“新教义”，称“地底挖煤，触怒地母神，必降灾祸”，劝人勿再下井。传播者行踪诡秘，尚未抓获。

单独看，每件事似乎都可解释：番商逐利，遗老牢骚，工程意外，愚民迷信。

但集中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并且被李赞特意挑出来汇报……

“你怎么看？”陈默放下卷宗。

李赞沉吟道：“陛下，若说背后无人串联，臣实难相信。时间太巧，目标太明确——都是冲着新政的核心项目：电报、铁路、电厂、煤矿。手法也多样，有刺探，有诋毁，有破坏，有煽动。不像康王余党残余势力能有之组织力。”

陈默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春光烂漫的御花园，沉默良久。

“李赞，你还记得去年康王案时，朕说过的话吗？”

“陛下是指……”

“旧势力不会甘心，还会以其他形式反扑。”陈默缓缓道，“康王是摆在明面上的老虎，打掉了，还有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甚至……躲在更暗处的影子。”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这些事，未必是同一伙人所为。番商刺探技术，可能是出于商业或军事目的；遗老发牢骚，是本能抵触；工程出意外，可能是巧合，也可能真有sabotage（破坏）；‘鬼火’可能是磷火，也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邪教传播……这是最麻烦的，容易煽动无知百姓。”

“陛下英明。臣己加派人手，重点监控这几处。另外，”李赞稍作停顿，“臣请旨，是否对那几个番商采取些措施？以防技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