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魂泉的蓝光在魏无常的封魂盒黑气笼罩下,像被粘稠墨汁泼染的宣纸,正丝丝缕缕地被啃噬、消融。赵烈的侄女被魏无常掐着后颈,小脑袋无力地歪在肩头,苍白的脸颊沾着沼泽泥点,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着魂息溃散的虚浮,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赵烈被两名影卫反剪手臂按在烂泥里,肩胛骨钉着的封魂弩箭深可见骨,黑褐色的诡血顺着箭杆滴进泥沼,竟在地面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那是浸过忘川水的淬毒箭镞。
“王思宇,别逼我动手。”魏无常的手指在小女孩纤细的颈侧,指甲泛着与封魂盒同源的死气,“把青铜镜扔过来,再让你妹妹去泉眼激活她娘的灯塔本源。我数三个数,要么这小丫头魂飞魄散,要么你亲眼看着苏清寒被咒印啃得疯魔,把银剑插进自己心口。”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像毒蛇般缠上苏清寒颈侧的淡粉咒印,“这‘牵魂咒’是我亲手种的,让她疼到打滚,还是疼到自戕,全看我心情。”
苏清寒的银剑在掌心颤了颤,不是怕,是颈侧的咒印己经被魏无常的诡力勾动,皮肤下像有无数条细虫在钻咬,疼得她牙根发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她仍死死盯着魏无常的眼,银剑往泥里一拄,溅起的烂泥都带着冷意:“你不敢动她!赵烈是半缝尸人,他血亲的魂息里藏着守忆咒,你要的是完整的灯塔本源,杀了这孩子,就等于断了激活本源的关键线索——你耗了十年炼封魂盒,不会犯这种蠢错。”
“哦?我的好徒弟,倒学会用脑子了。”魏无常突然嗤笑出声,手指猛地收紧,小女孩立刻发出细弱的呜咽,眼尾泛红如桃,“可我敢让她生不如死。”他从袖中摸出枚指甲盖大的黑符,符纸一触空气就腾起幽绿鬼火,“这是‘蚀忆符’,贴在她眉心,半个时辰就能磨碎她的神智,让她忘了自己是谁,只会抱着你的腿哭嚎要糖吃。你说,赵烈要是看见自己用命护的侄女变成痴儿,会不会当场咬碎舌头?”
赵烈的嘶吼瞬间炸响在沼泽上空,震得芦苇秆都在发抖:“魏无常!你有种冲老子来!欺负个孩子算什么东西!”他拼命挣扎,肩胛骨的箭伤被撕扯得更大,黑血溅了按他的影卫满脸,“小宇,别信这老狗的鬼话!他要的是青铜镜和思萌的灯塔之力,东西一到手,咱们全得变成他的忆魂容器!”
王思宇的左手攥得指节发白,银灰色诡纹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掌心的青铜镜烫得惊人,镜面上反复映出母亲虚弱的身影——泉眼光罩的裂缝又扩大了半寸,她的轮廓透明得能看见水下盘桓的龙纹阵眼。他扫过身侧:李思萌死死咬着下唇,指尖金光忽明忽暗,显然在强行压制冲出去的冲动;苏清寒的额角渗着冷汗,银剑符文时亮时暗,咒印带来的剧痛正一点点抽走她的力气。
“一。”魏无常的数数声像钝锯在磨骨,蚀忆符的幽绿火光己经贴近小女孩的眉心,将她的瞳孔染成诡异的碧色,连眼睫毛都像挂了层鬼火。
王思宇突然往前踏了一步,青铜镜被他高高举过头顶,镜面蓝光骤然暴涨,竟像利剑般刺穿封魂盒的黑气:“我给你。但你先放了孩子,让赵烈带她退到芦苇丛深处。”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苏清寒心头发紧——她太了解王思宇,这种平静背后,必然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哥!不能给!”李思萌扑上来攥住他的胳膊,指尖金光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那是爹用命换来的青铜镜!魏无常从来不信守承诺,放了人质他也会动手的!”
“我知道。”王思宇低头看她,左眼的红光悄然亮起,在眼尾凝成一点血痣,“但我们不能用一个孩子的命赌。”他转头首视魏无常,声音里淬着冰,“我数三个数,你放了孩子,我把青铜镜推过去。要是耍花样,我立刻用缝忆术毁了镜里的忆溯之力——没有它,你永远别想激活灯塔本源。”
魏无常眯起眼,指节无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