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招呼他,他也沒说话,只把一枚银护指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小满盯着那护指看了两眼,小声问我:“他每次都这样?”
“嗯。”我说,“人怪,但不坏。”
她点点头,把护指拿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原位。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半个时辰到了。
晒场上没人,她己经把晒板摆好,纱布铺平,连秤的角度都调好了。
我走过去,她站起来,有点紧张。
“我想试试自己来。”她说,“不加人手,也不换位置,就按昨天的方法再来一次。”
我点头,退到旁边。
她动作很稳,先检查秤身,再轻拭表面,然后平放上去。时间是辰时二刻,比昨天早了一点。
她守在旁边,每隔一刻钟翻一次秤杆,记录光线变化。
到正午前两刻,她取下称量铜钱。
三次测试,结果都在一钱上下浮动一分之内。
“比昨天还稳。”她抬起头,脸上有了笑意。
我拿起秤看了看,确实准。刻度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像是越晒越有精神。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我问她。
她想了想:“说明……只要方法对,结果就能重复?”
“对。”我说,“晒不是碰运气。你把它当活计,它就给你回报。”
她用力点头,把今天的记录又抄了一遍,夹进那张“入门须知”后面。
第三天,刘药商来了。
他没进屋,就在晒场外站着,远远看着外孙女一个人操作。
我走过去,他冲我点点头,没说话。
等小满把秤收进匣子,他才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秤杆。
“真亮了。”他低声说,“像新打的一样。”
“是光养出来的。”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小满,忽然说:“她娘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我没接话。
“她说,要是这孩子真能学点本事,别让她靠骗人吃饭。”他声音低,“我今天看见她记笔记,一笔一笔算清楚,心里踏实了。”
我点点头:“我会教她守规矩。”
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下回晒别的工具,叫她试试碾药的石臼。那东西沉,但我看它也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