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化生产,对工匠们是个新挑战。以前打兵器,全凭手感,枪头长点短点无所谓。现在不行,每件都得量尺寸。
李根柱让周木匠又做了十把卡尺,发给各工位。打枪头的量枪头,削箭杆的量箭杆,不合格的返工。
石头和狗剩被分去量箭杆——这活儿细,适合孩子干。两人一人一把卡尺,坐在木堆前,一根根量送来的箭杆。合格的放左边,短了或细了的放右边。
头一天,右边堆成了小山。
“这怎么行?”张铁锤皱眉,“废料太多了。”
“不是废料,”李根柱来看时说,“短的可以改短箭,细的可以削细做弩箭。总之,物尽其用。”
他还让在工棚里挂了块木板,上面画着标准枪头、箭镞的图样,标着尺寸。工匠们抬头就能看见。
十天后,第一批制式兵器出炉了。
长枪五十杆,箭矢五百支。枪头锃亮,枪杆笔首;箭镞锋利,箭羽整齐。摆在空地上,一眼看去,竟有几分正规军的样子。
试枪的是马向前那队人。
“手感不一样,”马向前舞了几下,“比原来那些杂枪趁手。长度齐整,列队时不会你长我短。”
试箭的是侯七的斥候队。
五十步外立了草靶。侯七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嗖”地正中靶心。接着连发五箭,箭箭不离红心。
“好箭!”他拾回箭支检查,“重量一样,飞得首。以后咱们斥候队,就用这箭。”
但也有问题。
几个老兵试用新枪后反映:枪杆粗细一致,但木质不同,有的硬有的软,手感还是有差异。
“那就定死木料,”李根柱说,“枪杆只用栎木或枣木,这两种木料咱们山里多,质地也相近。”
箭矢的问题更细——雕翎难得,雁翎也不够。有人提议用鸡毛代替,试了试,飞起来发飘。
“用纸,”李根柱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明军精锐用的‘鸣镝’,箭羽就是油纸做的。咱们也试试。”
张铁锤带人试验了几次,最后定下:箭羽以雕翎为佳,雁翎次之,实在没有时可用油纸代替,但需单独标记,以便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