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裁衣。
全营需要至少两千套军服——战兵、后勤、工匠都要有。李根柱定下规矩:战兵服样式统一,左胸绣红色“星火”二字;其他人员服色相同,但不绣字。
绣字的任务交给了随军家属里的妇人。每人每天绣十件,计工给粮。有个老太太手巧,绣的“星火”二字精神,被定为标准样式。
第一批军服制成,是在五月底。
先发给战兵队试穿。那天天热,士兵们领到新衣,迫不及待套上。深蓝色的短褂、长裤,同色绑腿,腰间束皮带——虽然料子还是粗布,但整齐划一,往校场上一站,气势立刻就不同了。
“列队!”孙寡妇一声令下。
八百人按什伍站好,一片深蓝的方阵,枪如林,人如墙。风吹过,衣袂飘动,竟有几分肃杀之气。
连刘大锤都服气了:“嘿,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问题很快出现——训练时出汗多,靛蓝掉色,染得满脖子满手腕都是蓝的。有人笑称这是“蓝皮军”。
赵大娘赶紧调整染法,加了一道固色工序:染好的布用盐水泡,再蒸一遍。虽然麻烦,但掉色问题缓解不少。
李根柱看着校场上训练的蓝色方阵,对王五说:“有了这身皮,下一步就该练阵法了。不然对不起这身衣裳。”
王五点头:“阵法草案我己拟好,就等您过目。”
“不急,”李根柱说,“先解决另一个问题——军饷。”
他望向山谷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大家跟着咱们拼命,不能光靠一口饭吃。该发的饷,得发了。”
王五眉头微皱:“咱们现在……有钱发饷吗?”
“有铜钱发铜钱,没铜钱发粮食,实在不行记账。”李根柱说,“但规矩得立起来——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吃了粮,还得有饷,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明天议这个——怎么发,发多少,发什么。”
而此时校场上,穿着新军服的士兵们正在练习突刺。深蓝色的身影在烈日下起伏,枪尖闪烁,汗水浸湿了后背,蓝得更深。
远处,染坊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溪边,妇人们还在浆洗新布。山谷里,一片靛蓝正在蔓延。
这抹蓝色,将成为这支军队最初的底色。
而下一个问题——军饷,将考验这支军队真正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