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你这腿……值了!”旁边有人羡慕。
“值个屁!”赵栓柱突然吼起来,眼泪却下来了,“俺宁愿要腿!”
众人沉默。
是啊,再多的粮,再多的银,换不回一条好腿,换不回上山下河的利落身子。
七天后,赵栓柱的评定开始了。
评定司设在讲武堂。王郎中检查伤腿,民政司派的是陈元,战兵队代表是马向前——他和赵栓柱同过队。
检查很仔细。王郎中按了几个位置,问疼不疼;让赵栓柱试着站,试着走;最后量了腿骨的歪斜角度。
“胫骨断裂,接合后短了三分,行走明显跛足,不能奔跑,不能负重。”王郎中记录,“建议评三等伤残。”
陈元看了看:“可从事何种劳动?”
“坐着的活儿,比如编筐、搓绳、看仓库。”
马向前问得最首接:“栓柱,你自己觉得呢?”
赵栓柱低着头:“俺……俺还能拉弓。左手没问题,可以当弓手。”
王郎中摇头:“弓手要站要躲,你腿脚不行,上了战场就是靶子。”
最终评定:三等伤残。
结果公示三天,无人异议。
发抚恤那天,李根柱亲自去了。
十两银子用红布包着,沉甸甸的。第一个月的六斗粮,也用新布袋装好。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三等抚恤”字样和编号,以后凭牌领粮。
赵栓柱接过,没看银子和粮,先摸了摸那块木牌。牌子边缘光滑,字迹清晰。
“司正,”他忽然问,“死了的弟兄……有抚恤吗?”
李根柱怔了怔。
“有。”他郑重回答,“正在拟。战死者的家眷,月供口粮;子女由公仓供养至成年;父母养老送终。”
赵栓柱点点头,把木牌紧紧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