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是寡妇,这话说得格外有力。
李根柱点头:“准。寡妇再嫁,待遇等同初婚。谁敢说闲话,军法处置。”
草案公示那天,山谷里炸了锅。
光棍汉们围着告示,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竖着耳朵听。听到“年资满一年可申请”时,不少老兵眼睛亮了;听到“军政司出聘礼”时,更是欢呼出声。
“两石粮!一匹布!还有盐!”马向前掰着手指算,“这够娶个媳妇了!”
刘大锤却愁:“俺家里穷,姑娘嫁过来,住哪儿?”
这问题李根柱也想到了。他让周木匠在营区东面划出一片地,先盖五十间简易木屋,每间丈许见方,有炕有灶。娶亲的申请获批,就能分一间。
“这叫家属区。”李根柱说,“成了家的,住这儿。没成家的,还住大通铺。”
军婚令颁布第七天,第一桩婚事来了。
男方是战兵队的王老实——人如其名,老实巴交,战功没有,但年资够,入营一年零三个月。女方是后勤队赵大娘的女儿,叫秀儿,十七岁。两人在集市上认识,王老实常帮秀儿搬东西,一来二去,看对眼了。
赵大娘起初犹豫:“当兵的危险……”
秀儿却说:“娘,这世道,种地的就不危险?饿死、税吏逼死、乱兵砍死……我看星火营挺好,有饭吃,有规矩。”
婚事办得很简单。
军政司出了聘礼:两石粟米用红布扎着,一匹靛蓝布,一小坛盐。秀儿的嫁妆是她自己织的两床粗布被褥。
证婚人是陈元。他在讲武堂前摆张桌子,新人对着烈士祠方向三鞠躬,算是拜天地;再对赵大娘鞠躬,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李根柱给了贺礼:一对新打的铁锅——工匠营出的头一批家用铁器。
当晚,家属区第一间木屋亮起了灯。
那灯光透过窗纸,暖黄黄的,看得周围的光棍汉们心里痒痒。
第二桩婚事来得意外——是个寡妇再嫁。
女方是黑风岭战死的一个什长的遗孀,姓吴,二十五岁,带个三岁女儿。男方是同队的战兵,一首帮着照料她们母女。
这事儿起初有人嘀咕,被孙寡妇听见了,拎着鞭子在营里转了一圈:“谁再嚼舌根,舌头割了泡酒!”
再没人敢说。
婚礼那天,孙寡妇亲自证婚。她看着吴氏说:“妹子,往前看。死了的活不回来,活着的得好好活。”
吴氏泪流满面。
一个月内,家属区住进了十二对新婚夫妇。木屋不够,周木匠又带着人盖了三十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