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贼!我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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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撸起袖子准备追,动作忽一顿——
怎么给忘了,出宫前为了把荷包腾出地儿来装银子,她就把那枚熏球放到袖袋里了!
“您别急,我去抓他!”一个宫女朝窃贼的背影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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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捏捏袖袋,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很安心,直夸自己有先见之明,和侍女们来到街边的铺子里等了半天,结果去抓贼的宫女空手而回,愁眉苦脸:
“那个贼把您的荷包给了一个同伙,他轻功太好了,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夫人,您罚我吧。”
叶濯灵大手一挥:“大好的日子,罚什么罚?也就丢了几两银子,青棠身上还带着钱,一会儿我们去酒楼吃了饭,租马车去崇福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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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遂转忧为喜,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到了附近的酒楼,几人包了雅间,点了一桌好菜,因天气燥热,又走得疲累,都吃了个肚饱。宫中的饭菜精致是精致,但御厨怕主子们吃坏肠胃,不敢下重料,做出来的珍馐玉馔没有家常菜有滋味,叶濯灵对这家店的虎皮鸡爪和酒糟鸡胗赞不绝口,就着几碟小菜下了两碗米饭,打着饱嗝去茅厕,宫女怕她一个人有闪失,就在茅厕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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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蹲了半刻,解决完人生大事,掩着鼻子起身,冷不丁看见左侧的墙壁上垂下一个小布袋。
……什么东西?
隔壁的那位朋友把随身物件搭在墙上了吗?
她进来时,旁边的茅坑没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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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轻轻一扯,布袋就掉在她手中,她又敲敲墙壁,那一头静悄悄的。
她打开布袋,里面竟是她半个时辰前丢的那两个荷包,还有一个小竹筒!
浴佛节真是黄道吉日啊……
她做贼似的拔了竹筒的塞子,倒出信纸,昏暗的光线下,哥哥的字迹展露在眼前。看来是那个负责保护她的侏儒跟到了京城,见她遭了扒手,就暗暗地追去了,还趁机给她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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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说,哥哥追查宫女芸香的下落,有所收获。芸香给虞将军送完信后,虞将军派了个家丁送她回乡,但芸香身患顽疾,离开不久就发了病,在河边不慎落水。家丁打捞无果,不敢向虞将军说实话,在外面住了两个月,等他回到邰州,虞将军的人头已经挂在城墙上,虞家也被抄了。
哥哥怀疑芸香只是失踪了,而不是死了,因为虞令容告诉他,芸香从小谙熟水性,曾经有一次把落水的大姐姐从池子里救上来,所以爹爹非常信任她,让她陪着大姐姐入宫。探子还在京城打听到,芸香的弟弟本来在南市开了家丝绸铺子,一个月前把店关了,一家人不知所踪,关店的前几天,邻居看到一个戴幂篱的女人深夜来拜访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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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芸香真的没死,那她为何要假死脱身?
叶濯灵想到的理由,不外乎两个:她对虞将军说了谎,不愿承担后果;她很不安,怕被人追杀。
有人在盯着她。
芸香作为太后的亲信,能在皇权更替中活下来,必定不是没有脑子和手段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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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继续往下看,皇帝让哥哥防御赤狄,如今赤狄东西二部合并,推举出了新可汗,哥哥担心此人会趁大周境内的嘉州军造反,率领赤狄兵再次入侵,可朝廷没有给边疆足够的兵马粮食。
“哎呀,这可难办了。”
她忧心忡忡地把信纸撕碎扔进茅坑,看样子等会儿去庙里,要向佛祖多许一个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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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怎么了?”茅厕外的宫女耳力好,听到她在说话。
叶濯灵回过神,惋惜道:“谁这么暴殄天物,把银子丢到茅坑里去了!一整块银锭啊!”
宫女脸都绿了:“您不会还要捡吧……”
叶濯灵嘿嘿笑了两声:“不捡,不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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