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手里的牛肉干差点掉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腼腆害羞的采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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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伊慕迟疑:“可耶利伐去哪儿都带着身手不凡的护卫,他的防心很重。”
就在此时,帐帘一掀,是吉穆伦:“大妃,周国来了使臣,大王要族中有头有脸的武士都去接见。”
“使臣?”叶濯灵眨了眨眼。
纳伊慕对贵族们道:“你们快走吧,等我想好办法再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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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留在帐中,采莼去外头打探,过了一炷香,她回来道:
“韩王派使者送来了劝降书,他的意思是,可汗如果不想让草原血流成河,就去尘沙渡跟他谈和,接受大周的册封和赠礼。”
纳伊慕摇头:“耶利伐肯定不答应。”
叶濯灵却问:“那使者走了吗?”
“可汗发了脾气,但按照老规矩,留他在王庭过一夜。”采莼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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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眼珠一转:“这就好办了。我有个计策,只是大胆些,不知阿娘能不能下得去手。”
纳伊慕道:“你这坏丫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怎么下不去手?你只管说来。”
叶濯灵便对她附耳说了几句。
“这……”纳伊慕走到床边,抱起熟睡的孩子,轻轻一叹,“我就冒这个险,按你说的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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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三更,山坡上黑黢黢的,只有可汗的王帐还亮着灯。
“大王,大妃来了。”
侍卫唤了好几声,矮榻上的男人才慢吞吞地睁开眼,打了个酒嗝:“你退下吧。”
布帘一扬,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端着银碗走了进来,她脱下华丽的锦袍,露出天鹅般修长的颈项,举手投足间都是难以描画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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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伐被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一瞧,立马精神大振,撑起身道:“我的美人,你怎么想起过来看我?”
纳伊慕坐在榻沿,扑鼻的酒气熏得她想吐,但她依旧恭顺而温柔地笑着,用帕子沾了清水,擦着他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娇嗔:
“我听说大王对周国来的使者大动肝火,没吃什么饭菜,却喝了好几壶酒。我怕您睡不安生,就来看看,这是下人熬的醒酒汤,您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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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伐活了六十岁,毕竟不是愣头青,捉住她纤细的手腕:“美人,你别戏弄我,这碗汤没下药吧?”
纳伊慕掩唇笑道:“当然——下了。”她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汤里放了鹿茸和羊鞭,大王敢喝吗?”
耶利伐看着她轻启红唇咽下汤药,腹内犹如火烧,拿起银碗一饮而尽。
“哎呀,您怎么全喝完了?巫医说喝几口就见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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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伐抹抹嘴:“不打紧,我正需这汤助一助力,你就留在这儿陪我过夜吧。”
纳伊慕低头给他捶着腿:“大王,还是让几位妹妹伺候您吧。要不是前日您多看了她们几眼,我才不想做这个人情。”
“她们哪有你好?草原上的雄鹰只喜欢你这样成熟大方的女人。”耶利伐伸了个懒腰。
“多谢大王夸奖。”纳伊慕又说了几句甜言蜜语,把这老男人哄得晕头转向,笑呵呵地要拉着她睡觉。她竖起一根食指,嗓音惑人:“不急,我先和大王说正事。您要对周国用兵,可有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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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伐的欲火霎时灭了几分,揉着她软绵绵的手:“我正头疼此事呢。”
纳伊慕道:“我倒有一计。周人傲慢自大,您不如诈降,让那使者回去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