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插上门,扯下假胡子和假发,露出一张中原人的脸,肃然道:“采莼姑娘,我是燕王府的密探,燕王殿下派我来找你,把你带回大周!”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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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和采莼相视一眼,喜不自胜。叶濯灵留了个心,考了这探子几个问题,确认他是陆沧派来的不假,而后三言两语向他说明情况。
“什么?您是王妃?”探子瞠目结舌,没想到跑一趟能收获两个大惊喜。
叶濯灵取出陆沧的狼牙吊坠,交给他:“这是王爷的贴身之物,你用飞鸽传书,把这个送给王爷,他看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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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道:“两国开战,韩王锁死了堰州和梁州的边境,严防赤狄细作出入。我只剩一只鸽子,要是被人射下来就不妙了,殿下不如跟我悄悄回大周。”
“我要帮母亲脱险,现在还不能走。”叶濯灵冷静地道,“我写一封信,你带它去尘沙渡,交到我哥哥手上,让他通知夫君。”
探子从褡裢里掏出纸笔,叶濯灵一挥而就,写完便命他立刻动身。
“希望哥哥能快点收到。”她双手合握在胸前,暗暗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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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了秋,西风拂过大街小巷,吹黄了第一片梧叶。
七月半,安仁坊内有不少人烧纸祭奠,燕王宅的管事早早地闭门送客,以免不干净的东西进了宅子。这段时日,探望燕王伤情的官员络绎不绝,管事一律不让他们见王爷的面,只在第二进院子招待,从来不透半点口风,以致于朝廷上下都拿不准燕王是否恢复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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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以来朝局剧变,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太后困于病榻,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也换了一批。小皇帝尚在襁褓,政令皆出于内侍省大总管岁荣和暂掌凤印的段太妃。段念月才十五岁,虽粗通拳脚,却不通文理,抱着小皇帝上朝时总是一言不发,朝臣们拿回带着批语的奏折,不免心生诧异,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小丫头怎么能想得出这些中肯的批复?
酉时初刻,一顶轿子停在燕王宅门口,管事忙叫人抬入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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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可好些了?”
李太妃下了轿,匆匆走上台阶,两个侍女替她打开主屋的门。屋内药气氤氲,这个天气不算冷,桂花都没开,可墙边放着一盆炭火,热气熏得时康大汗淋漓,反观床上靠着的陆沧却脸色苍白,身上盖着蚕丝被。
“母亲,您不必日日都从宫里赶过来……咳咳……”他咳嗽几下,声音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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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李太妃以照顾太后为名长住宫中,不仅要操办先帝的丧礼,还要和岁荣一起商讨国事,可谓殚精竭虑,头发都熬白了许多根。段念月非常依赖她,凡是她的决断,都原封不动地写下懿旨盖了玉玺,让丞相去办,还给了她一枚能自由进出皇宫的金牌,以便她能随时看到儿子。
“你的手还是这么凉。”李太妃搓着陆沧的手掌,两个多月没拿刀,他虎口的茧子都淡了。
“李神医说不打紧,养养就好了。可有夫人的消息?”陆沧又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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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143立回春
李太妃拍着他宽厚的脊背,帮他顺气:“我已经派人在整个大周搜寻阿灵了,她机灵胆大,定然无事。你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等找到她,你还要亲自接她回家呢,对不对?”
时康插嘴:“王爷昨晚又做了噩梦,叫着夫人,我给他换衣裳,那袍子湿得能挤出半桶水。李神医赶来给他施针,说再这样下去,夫人没找着,他先油尽灯枯了。”
陆沧责怪道:“再夸大其词,就别在屋里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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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骂我,我也得如实说。”时康梗着脖子。
在第三进院子服侍的下人都知晓,王爷中的毒好不容易清完了,可夫人被绑走,这就要了他半条命。
那日赛扁鹊在凤仪宫为王爷诊治到深夜,完工出来,宫女去叫在耳房睡觉的夫人,却发现夫人不见了,屋里的小太监也不知所踪。暖阁的暗道口是敞开的,显然是这个小太监趁房中无人,把夫人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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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段念月才知大事不好,向李太妃吐露了实情——小太监原是段珪扮的,他在范大人的帮助下混进了凤仪宫陪伴姐姐。李太妃能猜出段珪这么做的原因,陆沧在嘉州杀了段家人,段珪要报仇,可他要带叶濯灵去哪儿,任何人都没有头绪,岁荣只能下令搜遍京城。
李太妃又去查段念月提到的那位范大人,却查出了一件更坏的事,被关押的吴敬逃狱了。拷问之下,范大人供出是段珪要他用死囚替换吴敬,他还给了段珪行路的盘缠,这两人或许已出京了,段珪没同他说要投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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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从昏迷中醒来,一听段珪和吴敬搭伙绑走了叶濯灵,当场喷了口血。赛扁鹊断定这是他大受打击、伤怒交加的缘故,肝气郁结,肺气不畅,如不精细调养,会贻害终身。吃了两个月的药,陆沧左臂的伤愈合了,可精力大不如前,还落下了气喘咳嗽、多梦惊悸的毛病,肌体消瘦,气色也极差,根本见不了外人。
众人心知肚明,这病世上只有王妃能医好,王妃一日找不到,王爷就要遭一日罪,把心血都熬干了。可就算燕王府的护卫全部出动,朝廷给各州发下秘密的缉捕文书,他们也没能摸到段珪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