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他面色不愉地看向孙望妹。
“哦,是长隐师兄让我来找你的。”说着,他将一块木牌递给了他,“这是去药房的凭证。午时过后,你便去药房取给福臻圣女熬好的药,师兄说,今日就由你先入殿陪侍。”
“好。”他伸手接过木牌。
“那就有劳严光兄了。”
*
晌午过后,林照用完午饭,拿着木牌去了药房。
药房外排着长队,都是手持木牌,穿着道服等候取药的弟子们。
宗遥在旁粗略地点了下人头,大约有四十多人,并且这些弟子年龄普遍较大,有些身上的道袍都洗得有些发白了。林照在这些人里面,算是那种鹤立鸡群的年轻英俊。
这时身后一人拍了拍林照的肩膀,他回过头去,是一位看上去年过不惑的中年弟子。
那中年人问道:“你是哪个圣女名下的?”
“福臻。”
“她啊……”中年人点了点头,“听说了,死了三个弟子,难怪会轮到你这么年轻的。”
“林照,你问他为何年轻不行?”宗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不是说,内殿的薪俸是外头的五倍吗?照理说,应当是抢着干才对啊?”
中年人听完,笑了笑:“因为,只有进了内殿的才会出人命啊。”
“为何只有内殿的才会出人命?”
“报应,都是报应。”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感慨,“都是报应啊……”
前排站着的人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那中年人一眼:“报应什么报应!报应老余你个老不死的能活到今年四十五?你少说都送走十来位圣女了吧,不还活得好好的?扯什么不着边际的东西!”
宗遥一惊:“十来位?那他岂不是少说在这里已经待了有十年?林照,你问他,可曾见过丽娘?”
“丽娘?”老余一听,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我记得,她是七年前来的,那年才八岁,好高好俊一个小姑娘,性子好,人也爱笑,不像有些圣女那般脾气……”
似乎是意识到不能非议圣女,于是他停了下。
“因为个头特别高,我们当时不少人都以为,她少说得有十来岁了。”
老余说话间,二人对视了一眼,这话和丽娘父亲的描述对上了。
现在基本可以认定,宗遥在京城见到的那个,绝对不是真正的丽娘。
可她又为何会顶替丽娘的身份呢?真正的丽娘,又去哪里了?
林照冷不丁开口:“那你可还曾见过一个矮个子圣女?”
老余一听“矮个子圣女”,便猛地抬头,原本和善的眼神骤然警惕犀利了起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宗遥见林照将要暴露,连忙从善如流地扯谎道:“因为我和丽娘是亲戚,听我姑母说,几个月前孙县令忽然莫名其妙地从京城送了个又瘦又小的姑娘回来,硬说是我堂妹丽娘。我这不是好奇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听您说在这里待了十来年,这才想起来问您。”
老余听完,这才面色稍霁。
“原来你是丽娘他们家的亲戚啊。”说完他又狐疑地上下扫视了林照一圈,“难怪,个子这么高,长得也秀气,确实和丽娘有些像。”
林照:“……”
“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姑娘应当是搞错了。”老余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丽娘早就飞升了,怎么可能还在人间呢?”
“我想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