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是被那剑南烧春灌得有些上头,可倒也没到彻底失去记忆的地步。虽说头脑有些昏昏沉沉,但大抵也只是放大了情绪,做出来的事情以及说出来的话,全是从心。
所以醒来之后,她自然也能想起来,自己昨夜是怎么借着酒劲,对他告白,然后勾着脖子攀坐在他身上,与他颠鸾倒凤了整整一夜的。
“忘了?”见她呆滞在那里不答话,他忽得抓住了她的手腕,“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
“……”宗遥眼皮一跳,直觉接下来多半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厮便迫着她的指尖,贴在了自己颈侧喉结的红痕上,一抹,便是一道口脂晕开的红色。
“这里,是阿遥昨夜饮交杯酒时亲的。”
“……”她被臊得手指一哆嗦就要抽回去,没抽动。
指尖被强硬地带着下移,又到了衣襟散开的胸膛处,几颗小小的牙印落在玉山之上,似乎破了皮,触感有些粗糙。
“这里,是阿遥昨夜解扣子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之后,那柔软滑腻的指尖顺着腰腹起伏的肌肉一路往下滑动,即将落到下腹某个点时,他停了下来,眼中含笑望着她:“昨夜没能拦住,今日阿遥还要继续往下吗?”
一想起昨夜那滚烫的触感,她连忙逃难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不用了!”
头顶上再度传来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她闻声颇为不满地抬起头,瞪着他:“林衍光,我发现你最近是真的变了。”
林照一愣:“哪里?”
“从前你虽然本质上是个道貌岸然的小登徒子,但好歹面上看着,还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但自从我答应与你成亲之后,你好像连装都不装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指去拧他腮上的细皮,“说,你是不是哪个鬼怪伪装的?快把我家小郎君换回来。”
前面那大半段话他几乎置若罔闻,只是勾起唇角望着她:“阿遥方才喊我什么?”
……又开始了。
他今日怕是逗弄她,都快要逗弄上瘾了。
也是,既然已经明确知道无论是张庭月还是周审言,都对他没有丝毫威胁,阿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他自然也就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患得患失,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宗遥难得有些后悔自己昨日喝多了嘴快,结果如今被这厮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得用被子盖上自己的脸,直接闭眼装死。
好在林照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放过她,他正欲起身,院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
新府邸占地不大,不过一进院的规格,毕竟林照最开始的设想便是,此地只有他与阿遥两人居住,顶多再雇一个煮饭的婆子,并不需要那么大的进院规格。故而,院外的敲门声但凡稍大些,寝屋内便能听见。
他皱了皱眉,面上带着些不悦,是谁如此没有眼色,一大清早便登门打搅?
好在有人比他更快地出去开了院门。
昨夜他抱着阿遥回屋之后,院中二人看天色已晚,便各自在东西两间厢房内歇下了。
“谁啊?”周隐打了个呵欠,边走边掏出了耳洞里堵着的棉花。
两间厢房离主卧室不过一墙之隔,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哪怕林衍光不要脸,但他还是要脸的。
说话间,他拿下了门栓,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漆门。
随后,在看清来人的刹那,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身后,听到院门响动的丽娘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自房内走了出来:“周大人,你是打算走了吗?那正好我也要走,你顺道捎我……”
周隐咳嗽了一声。
丽娘这才定了神,当认出来客是何人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扯开了嗓子,高声向屋内示警道:“天呐——!老爷?!您怎么来了,您是来找大公子的吗?大公子还没起呢,奴婢这就去请大公子起……”
林言淡淡地打断了她惺惺作态的表演:“行了,别演了,这满院的喜带、红花,你真当本阁是瞎的?一刻之内,让你家大公子把自己收拾好,滚到正堂来见我。”
*
一刻后,正堂内。
林言一身皂色常服,端坐在正堂上,而原本放在椅上的三方牌位,则被他命林谈悉数拿起,随意地丢到了一旁。
林照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