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顺势偎进他怀中,鼻尖蹭了蹭他衣襟,嗅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凛冽味道。
她闭上眼睛,似乎真的打算在他怀中小憩。
然而,那向来是很不安分的,尤其是在马车上就没有一回是安分的长公主殿下,又在窸窸窣窣而动了。
她看似睡着了,手却开始在他胸前衣料的纹路上轻轻描画,隔着薄薄的夏衫,带来阵阵微痒。
展钦的呼吸渐渐加重。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仿佛无知无觉的睡颜,只有那微微颤动的长睫和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泄露了她并非真的安分。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试探,在撩拨,在享受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包括他情绪的感觉。
而他,似乎也越来越难以抵抗这种“折磨”。
他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力道有些重,却不是推开,而是将其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然后,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像真武殿中那般带着孤注一掷的恐慌与证明,也不像之前马车里那般带着讨好的试探。
事已至此,彼此心知肚明,心照不宣,逐渐燎原。
长公主殿下显然从善如流,甚至微微启唇回应。
她的手挣脱他的桎梏,攀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搭在他清晰可触的脖颈脉搏上,微微用力。
马车依旧在行驶,轻微的颠簸仿佛成了某种隐秘的韵律。
车帘紧闭,隔断了外界的视线与声响,只余下车厢内逐渐升温的呼吸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展钦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下,隔着层层衣料,却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与柔软。容鲤的身体微微颤栗,却将他搂得更紧,仿佛溺水之人攀住浮木。
正是好时候。
可偏偏如此,马车忽然一停,陈锋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殿下,前方十里便是京郊官驿,是否歇息片刻?”
这声音瞬间浇醒了车厢内的旖旎。
展钦的动作猛然顿住,深吸一口气,迅速将容鲤有些散乱的衣襟拢好,自己也坐直了身体,只是呼吸依旧有些不稳,眸色深暗。
容鲤靠在他肩上,平复着心跳,面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本有些意犹未尽的不悦。
然而她扫了展钦一眼,见他呼吸起伏,大抵更不好受的多,这点儿不悦也就消散了。她轻轻瞪了展钦一眼,仿佛在怪他方才太过“放肆”,又仿佛在埋怨外头的陈锋来得不是时候,更像是取笑他如此狼狈。
展钦被她这一眼看得喉头一动,却又只能强压下去,低声道:“殿下,快到京郊了。”
容鲤金尊玉贵地“嗯”了一声,不无可惜之意。
她坐直身体,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雍容的模样,只是眼尾那抹尚未褪尽的红,泄露了方才的荒唐。
“不必歇了,直接入京。”她扬声对外吩咐,声音已听不出异样。
“是。”
如此一番打断,马车之中,又渐渐回落如常。
然而长公主殿下却还是攀身起来,凑到展钦耳边,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逃了这回,还有下回呢。”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容鲤算得极准,抵达京城时,已是暮色四合。
长公主府早已接到消息,中门大开,仆役们恭敬迎接,甚至有人将那胖鹦鹉也抱了出来,一见到她就“殿下亲亲”“想殿下”地乱叫。
离京数月,府中一切如旧,容鲤揉了一把胖鹦鹉的翎羽,踏入府门,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竟觉得有些恍若隔世了。
不过也过一年之前,她与展钦在此你追我逃,浓情蜜意,不知时局之下究竟藏着何等阳谋阴谋。
而今再来,虽还是她与展钦,却已历千山万水,诸多杂事难言。
容鲤舟车劳顿,一身疲惫,刚回到自己的寝殿,甚至来不及更衣洗漱,宫中传旨的内侍便到了。
“陛下口谕,宣长公主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来得真快。
容鲤在栾川的动作可不算小,也毫不隐蔽,母皇必然知晓。她心中早有准备,倒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