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缓缓放下二胡,手指竟有些颤抖。
这到不是因为他沉浸於演奏技巧,而是刚才那一刻。
他仿佛短暂地成为了镜流,亲身触摸到了那些被千年的痛苦,辉煌,疯狂与执念。
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迴响,远比他想像的更强烈。
石凳边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古树叶子的沙沙声。
彦卿久久没有出声。
她低著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浅金色的马尾也无力地垂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拉的……是什么曲子?
我……我好像听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难过故事……
里面有好多的失去,好多的痛苦……还有……还有……”
她犹豫著,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故事里的人?
或者……这就是你的故事?”
她那眼睛直直地看向棲星蒙著黑布的脸。
作为景元亲手教导的弟子,作为罗浮最年轻的天才剑客之一。
彦卿的直觉和感知远比她的外表看起来敏锐。
这琴声中的情感,真实得可怕,绝非杜撰。
棲星没想到彦卿能听懂这么多,甚至產生了如此直接的联想。
果然不能小看这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將二胡轻轻放在腿上,用恢復了平静清冷的声音说道:
“琴声如水,映照过往。
听者有心,自能见其所见。
小妹妹,谢谢你陪我听完。”
他站起身,將那份因演奏而激盪的情感重新压回外壳之下:
“天色不早,我也该走了。再次感谢你的帮助……和这份礼物。”
彦卿也跟著站起来。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看著棲星拿起二胡,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