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得贞明圣君的神血灌溉,如今长势喜人,茎叶繁茂,花苞待放,但实际他跟普通水仙别无二样,再加上他是土养的,少了分水培水仙的水灵,说什么独一无二……
雷鸦难以认同。
不过在圣君面前,雷鸦再老实人也不会傻到去“贬低”余水仙。
之后,贞明又忙了起来,忙到差点没赶上余水仙的开花日期。
余水仙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突然开花,本来他预估着应该也还有几天,毕竟这段时间贞明太忙,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没看到人没淋过雨,嫩绿的叶片差点萎。
说到开花,余水仙尚有些模糊的印象,他记得他那会开了花后就开始走上了修行,但如今细想,他开花后修行的契机为何还真有些记不起来,仿佛这中间有段记忆被抹除,徒留一段错漏百出的回忆让他一探究就烦躁得不愿再碰。
有古怪。
可他想不起来。
直到事发当天,余水仙才恍然,填上了开花到修行这段记忆的空白。
说来也是他倒霉,谁能想到快被肃清的西泽荒地还能有几只恶妖成群结队躲到他这边来,来也就算了,偏偏他们还饥不择食地看中了他这株未开花的水仙,嗅到他身上有神血的味道,一个两个眼冒精光,垂涎三尺,恨不得立马拔了他吃个痛快。
他们算是贞明手底下的漏网之鱼,一路躲躲藏藏跑到这边来,看到这边寸草不生,他们还失望了一会,哪想到不远处有这么个“宝贝”等着他们,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余水仙现在就是株水仙,精神头算不上太好,时常会打个盹,结果这次打完盹醒来,一睁眼就是几滴恶臭的涎水在面前滴落。
似是觉得自己这番“急色”的德行有些丑陋,那只恶妖急忙抹了把滴出来的口水。可是转眼他一对上这株水仙,又忍不住淌下口水。
余水仙差点被熏得晕过去。
“老大,别想了,赶紧分了它。俺们跑了这么久,俺早饿疯了。”
“恁怎么就想着吃!”被叫做老大的恶妖狠狠锤了下那只恶妖的头顶,他环顾四方,目光警惕,嘴里喃喃:“恁也不怕是天上那混球给俺们设下的圈套。”
“可是,俺真滴饿。”那只恶妖在余水仙面前一屁股坐下,还正好坐在他之前滴过口水的地方,余水仙被恶心到,又没办法躲,只能气恼地闭紧眼。
眼不见为净。
“饿也先忍着。”
“老大,想这么多干哈,就算是圈套,俺们四个人在,也不怕他。”
老大立马呸了一句,“要是不怕,恁会跟着俺跑这来?整个西泽,谁不知道这块地儿荒的,跑这来,跟等死有嘛区别。”
“可是老大,俺们也不能干看着吧,俺真滴饿傻了,只要让俺吃个饱,下一刻死也值了。”最先那只恶妖泄气地说着,然后没出息地又抹了把口水。
余水仙真快被恶心晕过去。
哦,不对,事实上他好像是晕过去了,等他醒来,四只恶妖已经达成一致,决定把他分了吃。
余水仙一听这还了得,拼了命想拔腿就跑,可他到底还没化形,无论他怎么念咒怎么运气怎么回忆当初幻化的方式,根茎处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厚重的土地好似枷锁,把他牢牢锁在原地。
有片叶子被狠狠扯了下来。
余水仙还从来没挨过这种抽筋扒皮的痛楚,霎时冷汗滴了下来。
“老大,这根恁来。”
那只恶妖说着又要去拔余水仙的叶子。
抽筋扒皮的痛苦仿佛比千刀万剐还痛,一看到那只恶妖的手伸过来,余水仙没忍住瑟缩了下。尽管反应过来的当下余水仙狠狠唾弃了下自己的畏缩,但很快,成功躲过那只手的庆幸让他意外发现自己好像能掌控这具“身体”了,他好像,能动了。
“咦?”抓了空的恶妖奇怪了一下,伸手又去抓了一把,还是抓空了,他拧起眉,听到老二的催促,他双手并用去抓余水仙。
还是空了。
恶妖顿时惊疑起来,招呼着其他三妖赶紧来看。
三妖疑惑地凑过来,就听那只恶妖指着空地大惊失色地喊,那株水仙果然是陷阱。
“快看,那株水仙要跑!!”
“抓住它!”
“往哪跑了?老三,在恁那——”
“俺没看到啊。”
“在那,老二,恁那边,快抓着他——”
余水仙自有记忆以来就没这么千辛万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