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无所有,只要你在,我都心甘情愿。”
“你就不怕天谴吗?”余水仙现在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总算体会到了那回任禹知道他做傻事时的痛心滋味,真的,很想骂人,很想很想用最难听的话把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傻子骂醒。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在天真地想什么!
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他凭什么以为这个世界还是由他做主!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他娘的不懂吗!
余水仙觉得自己快被气炸,可无知无畏的乌苍却一脸不以为然,他这平淡冷静的样子真叫余水仙手痒,很想往他这张脸上嗙嗙狠揍两拳。
看到余水仙那气得不行的样子,乌苍实在没能忍住笑意,捧起他的脸亲了下他的额头。
余水仙差点被亲懵,有点突然。
“水仙,你以为我挨那么多刀,只是简单地让你回来吗?”乌苍说话间自带一股狂傲,钻了天的空子的得意。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乌苍又开始打机锋,可余水仙却听得分明真切,他是在说他现在并非活人,就算天谴,又能谴谁。
三千六百刀,剐的是他的肉,他的生机,他的性命,可以他血肉重筑的,却是他的气,他的运,他的神。
如今的他,存活于口口相传,存活于流芳百世的文字事迹。
只要人不灭,只要字尚存,只要有一个人记得他,知道他,他便活着。
天谴能罚人,却罚不了思想。
“谁教你的。”
余水仙不信这是乌苍自己琢磨出来的,月老跟司命不会那么蠢的放纵一个世界数据的失控。
乌苍倒是不意外余水仙猜到这层,他的小水仙还是那么聪明。
“我们的老朋友,巽华道长。”
“果然是他。”
余水仙快气笑了,这阴魂不散的东西,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在那当搅-屎棍,偏偏还存在感不强,老让人忽略。
结果办出的事一个比一个让他栽跟头。
“你就这么相信他,你就不怕他让你做这些是在坑害你么。”
“重要吗?”乌苍只看着余水仙,仿佛他的眼里只看得见余水仙,眼神专注专一得不像话。
“利用也好,坑害也好,我终归,再一次见到了你。”
乌苍仔仔细细用手掌丈量着,用目光描摹着余水仙,眼神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缱绻。
“我的水仙,果真是天下第一,独一无二的小花儿。”
余水仙是生气的,可面对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乌苍,他再生气也无处可发。
他的大房为了见他一面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罪,他怎么忍心责怪他。
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傻下去。
“卫殊在哪?你跟巽华,到底还在谋划着什么,乌苍,告诉我。”
乌苍面色微妙,看着余水仙的目光中竟夹杂了点悲悯。
“太迟了,水仙。”
“余水仙,快走,他不是詹合欢!!”
卫殊这时候忽然出现在不远处,浑身浴血。
他伤的很重,硕大的血月之下,余水仙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蛇鳞正在剥落,鲜血不断从剥落处迸出,将新生的、又在不断剥落的鳞片染得绯红。
他的手臂短了一截,伤口错落不平,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去了半截,只留了肘部,鲜血不住地下淌。
化作混血种怪物形态的他没有半点原剧情应有的神武,反倒狼狈至极,落魄不堪,金红双色的眸子被鲜血浸得通红,摇摇晃晃的身形在身后不知名的追赶下,几欲倒下。
他已是强弩之末,可他仍旧记挂着余水仙的安危,拼死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