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峤却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喝一口稀饭,眼睛满足地眯起来,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
陆和看着她,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绕得更紧了。她看不懂温峤。明明是最挑剔讲究的一个人,现在却对着这样的饭菜露出如此满足的表情。她是真的觉得好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个念头让陆和喉头发紧,她低下头,食不知味地吞咽着碗里的稀饭。
吃完饭,陆和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温峤。
温峤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雀鸟,欢快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对什么都好奇。看到田里的水牛要惊讶,看到路边的野花要凑近去闻,看到扛着农具走过的村民也要好奇地多看两眼。
陆和不得不时不时停下脚步等她,或者简短地回答她一连串的“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问题。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温峤的存在本身。她走在身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驱蚊水的味道,时不时飘过来。
她说话时轻快上扬的语调、她偶尔因为路不平而下意识抓住自己手臂时温热的触感……所有这些,都严重干扰着陆和的注意力。
她试图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冷漠且专注于工作。
但收效甚微。
温峤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冷淡,或者说,感觉到了,却选择用更的热情去应对。
测量工作断断续续地进行着。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下雨了!”温峤惊呼一声。
陆和暗道一声不好,她脱下雨衣,想要盖住设备。
“你穿上啊!”温峤着急地喊,想把雨衣推给她。
“别动!”陆和语气严厉地制止她,快速用雨衣包好仪器,抱在怀里,“赶紧找地方躲雨!”
雨越下越大,瞬间就将两人淋湿。陆和抱着仪器,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看瓜棚子。
“那边!”她喊道,率先朝着棚子跑去。温峤紧跟其后。
棚子很小,勉强能容纳两个人,但十分破旧,到处漏雨。陆和把仪器放在相对干燥的角落,自己则站在门口的位置,挡住了大部分飘进来的雨水。
温峤站在里面,看着陆和瞬间湿透的背影和还在滴水的发梢。她抿了抿唇,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空间,伸手去拉陆和的胳膊:“陆和,你进来一点,那里漏雨。”
她的手指冰凉,碰到陆和湿透的、带着体温的手臂皮肤上,激得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陆和没有回头,声音被雨声打得有些模糊:“不用,我没事。”
“你会感冒的。”温峤执拗地拉着她,不肯松手。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浑身湿透,体温和呼吸似乎都交织在一起。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陆和能清晰地闻到温峤身上被雨水浸透后愈发清晰的、她熟悉的淡淡香气。
过去无数个亲密无间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陆和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