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走进去,此时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抒情曲,缓慢悠扬,透露着淡淡的悲伤。
她记得,照片的背后是吧台,很好找。
看到熟悉的人儿,陆和内心的苦闷一扫而光。眼睛瞬间亮了,她快步朝温峤的方向走过去。
温峤看起来并没有喝醉,脸都没红,一个漂亮的女孩靠在她的肩膀上,耳语。
场面极其刺眼,让陆和瞬间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诶,温大小姐,你真喜欢上那个学设计的了?”
“不过,你那小情人确实长得不耐。”
“到时候拿出来让我们也认识认识呗。”
“就是就是。”
“停——”温峤慵懒的抬抬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玩玩而已,你们别开我玩笑。”
那群人见温峤有所反应,更加起哄了,“我看不像。”
后面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陆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了出去。
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陆和身上,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酒吧街霓虹闪烁,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光怪陆离,像一场扭曲的梦。
她浑身湿透,站在酒吧门口,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温峤那张在迷离灯光下显得陌生又轻慢的脸,那句轻飘飘的“玩玩而已”。
周围人群刺耳的哄笑。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冷意比雨水更刺骨,陆和颤抖到麻木。
所有的回忆、爱意在脑海中须弥消散。
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她的,不带她见朋友只是不想,不公开关系也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玩具?情人?还是什么。
陆和痛苦的抱住头,试图让自己别想了。可心口的痛却不如她意,好疼,好疼。
陆和手指颤抖着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只要不再去想刚才那一幕。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冷手机外壳的瞬间,手机却先一步剧烈地震动、响铃起来。屏幕上跳跃的,不是温峤的名字,而是老家邻居那位奶奶的号码。
一种比雨水更冷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
“喂……葛奶奶?”
电话那头,却不是往常那样带着笑意的寒暄。邻居奶奶的声音焦急万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和慌乱,穿透嘈杂的雨声和酒吧隐约漏出的音乐声,狠狠砸进她的耳膜:
“小和?!小和你在哪儿啊?!不好了!你奶奶她突然晕倒了!我们叫了救护车送到市医院了,医生刚才出来说……说……让家里人赶紧过来,见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哪个医院?”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
“市第一医院!急诊楼!小和你快点来啊!快点!”阿姨的声音已经彻底被哭声淹没。
电话从她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积着雨水的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那微弱的光亮也很快熄灭了。
陆和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无情地浇在她脸上,和滚烫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充斥着一种窒息般的剧痛。
双重打击让陆和像个失去引线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雨里,望着地上那部黑屏的手机。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和黑暗。
陆和收拾了自己最重要的几件东西,定了最快一班回溪城的机票,在家里留下一张纸条,分手二字刺眼。
她断的彻底,五年再无联系。
可惜,海城到溪城的距离太远,陆和还是没有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
再见,是她冰冷的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