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垂下来,落在温峤的脸颊旁,她有些失神。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她知道陆和欠债没错,但对为什么欠债,债主具体是谁一无所知。
下午的工作,温峤依旧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她时不时地看向手机,既期待沈助理的回音,又害怕听到什么更坏的消息。她想象着各种可能性,好的,坏的,一颗心在希望和焦虑之间反复煎熬。
同时,她也开始思考,晚上该如何面对陆和。坦白从宽?还是继续隐瞒?如果坦白,陆和会是什么反应?暴怒?失望?还是……理解和无奈?
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心乱如麻。
下班时间快到了,温峤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满街道,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随着最后一位客人走出店门,一旁的蔡小葵洗净手,带着关怀的目光来到了温峤身边。
“温峤,你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蔡小葵关心到,昨天温峤也没有来,是不是生病了?
“如果生病的话一定要和我说,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蔡小葵又补了一句。
温峤看着关心她的蔡小葵心里十分愧疚,她算不上一个好员工,她扑上去抱住蔡小葵,“呜呜呜,谢谢小葵姐姐。”
第45章威胁下三滥
另一边
送完温峤,陆和并没有立刻回家。那面被黑布掩盖的墙壁,像一块丑陋的伤疤,不仅烙在墙上,更烙在她的心上。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在她胸腔里翻涌、冲撞。
她将电动车停在路边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那个她几乎能倒背如流、却无比厌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男声,这是当初与她父母签订合同的王先生。
最初她不了解情况时,对这位王先生甚至心存感激,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商人,借钱并非为了帮助他们家,而是想用高利贷牢牢的套住他们。
这些年,王先生变本加厉,陆和也只能一退再退,可他们如今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先生:“喂?陆小姐?怎么,钱准备好了?”
陆和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但那冰冷的怒意依旧从齿缝间渗了出来:“王先生,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王先生装傻。
“今天早上,我家院墙上被人泼了红油漆。”陆和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嗤笑,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轻蔑:“哦?有这种事?陆小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可是正规公司,讲究的是合法合规催收。泼油漆?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们可不会做。会不会是你得罪了别的什么人?”
“正规公司?”陆和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和:“步步紧逼要求提前还款,单方面增加不合理的违约金条款,现在又用这种龌龊的方式威胁!这就是你们的‘正规’?王经理,我虽然欠你们钱,但合同白纸黑字,该还的我一分没少,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但逻辑清晰,寸步不让。
“过分?”王经理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伪装,“陆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给你宽限了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现在跟我们讲合同?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公司也要运营,也要资金周转!你拖拖拉拉,就是在损害我们的利益!”
“按照合同,我并没有违约!”陆和斩钉截铁地反驳,“是你们单方面收取协议之外的利息,你们这是暴力催收,是违法的!”
“违法?”王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变得阴恻恻的,“陆小姐,话可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只是想尽快拿回属于我们的钱而已。”
“至于手段嘛……呵呵,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还钱。今天只是泼点油漆,给你提个醒。下次……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你那个朋友,不是在东头那家奶茶店上班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每天上下班……”
“你敢动她试试!”陆和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变换,像是被触及了逆鳞的猛兽,一直强装的冷静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森然的寒意和恐慌,
“王经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是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发誓,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这是陆和第一次在债主面前如此失态,如此直接地暴露自己的软肋。她可以忍受自己被威胁、被羞辱,但绝对不能容忍温峤因为她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显然很满意陆和的反应,语气反而轻松了些,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哟,这就急了?看来陆小姐很在乎那位温小姐嘛。放心,我们也是讲道理的,只要陆小姐你乖乖配合,尽快把本金连带违约金一次性结清,我们自然不会去打扰温小姐的清净。毕竟,我们求财,不求气,对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更深的威胁:“但是,如果陆小姐你还是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这栖水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发生点意外,或者传出点不好的流言,对一个小姑娘的名声总归是不太好的,你说呢?”
陆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靠在冰冷的电线杆上,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
他们调查过她,知道温峤的存在,并且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死穴。
“钱……我会尽快想办法。”陆和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疲惫和妥协,“但是,我需要时间。而且,你们必须保证,不能再骚扰我,更不能去碰温峤!否则,一切免谈!”
“时间?”王经理嗤笑一声,“陆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一个星期,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如果见不到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至于保证……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不等陆和再开口,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