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早已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刘管家端起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默閒聊起来。
那话里话外,看似平常,却句句都是试探。
“小默啊。”刘管家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看著陈默,“你跟著小少爷这一趟,也算是吃了苦了。”
他像是很喜欢陈默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自顾自地,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啊,在这王家,一待,就是一辈子。”
陈默好奇地问了一句:“刘管家,您有自己的孩子吗?”
刘管家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发自肺腑的自得与感激。
“何止是有,我有三个。”
“老大出息,现在就在二爷身边做事。”他喝了口茶,像是陷入了回忆,“至於老二、老三,唉,说起来,还得谢老太爷的恩典。”
“以前啊,他们都跟著他们娘,在泰州老家那边。
去年老家不是遭了大水吗?
家里头冲得一乾二净,人也衝散了。
我那时候,心都凉了半截,以为这辈子都见不著了。”
“是老太爷!”刘管家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派人,花钱硬是把我都以为死了的老婆孩子,从难民堆里给找了回来!”
“不止如此,老太爷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金陵城里,给他们置了个小院安家。
现在,一家子总算是都在这金陵城里,团圆了。”
刘管家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不离老太公的“救命之恩”。
陈默安安静静地听著。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刘管家今天跟他说这么多,不是在忆苦思甜。
这是在提点他。
老太公对他同样有救命之恩,王凌岳对他又无比信任,两人之间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很快,王凌岳商谈完毕道別离开。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离了李家那栋精致的小洋楼。
车厢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刘管家闭目养神,像一尊泥塑。王凌岳则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熟悉的、金陵城的街景,一言不发。
“定下来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通知陈默。
“十天后,一月二十二號,大婚。”
陈默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该给这位待自己不薄的“兄长”,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