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楚辞修在江边凉棚里钓鱼,说是钓鱼其实不过是躺在椅子上睡回笼觉,这可不能怪他,任谁二十几岁在江湖上有名又有钱,洪泽会上面有大当家管着,下面有小弟们干活,谁还能日日勤勉啊。
日子嘛,就是要悠悠闲闲地过,招招猫逗逗狗,再沾花惹草一下,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然后他就在江边被胁迫了,荆州舵口的舵主拿着一纸大当家手令快马赶来。
楚辞修真的很想一个鱼钩,把这位舵主和破手令丢进江里喂鱼。每次找他的活总是又急又难,以为他是救火队员呢?真是烦死了!
但他没办法,他打不过大当家的,只能假装着洪泽会二当家的威严,被迫支楞起来仔细看了看手令。
“靠!”楚辞修直接当着舵主的面,把那手令搓成了废纸团。
让他捉人就捉呗,居然是去江陵捉人,江陵有谁江湖上谁不知道啊,张清寒那个煞星现如今正在那鬼地方归隐呢。
张清寒于江湖人是个极其难缠恐怖的角色,他本不是江湖人却人人畏惧,一来他是吃皇粮的,这年头官府势大没人敢轻易招惹,二就是这小子武功一绝,甚至能大败号称武林宗师的昆仑道人,一站成名无人再敢挑衅。
当今江湖有几位常年不出山的宗师级前辈,太白散人,北斗大拿还有一个便是这昆仑道人,无人知晓张清寒为何与昆仑道人打了起来,只知自那以后他那嘁哩喀喳的寒霜剑法冠绝天下,而昆仑道人再难寻踪迹了。
楚辞修自认不是个聪明人但也不傻,没必要送上门去自讨苦吃,可实在是雇主给洪泽会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那大当家脑子灌水屁颠屁颠地接下了这桩买卖。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从陵江边骑着马就跑了,跑了整整一天啊,天都黑了才跑到这,天可怜见到的饭都没吃上一口。
“你这酒楼厨子不错啊。”楚辞修依旧翘着二郎腿,装作不经意道。
“饿了就说。”张清寒冷着一张脸,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不悲不喜不急不躁。
“你不饿你高贵你都快把这一壶水喝没了。”楚辞修撇着嘴,愤愤不平地戳破了张清寒冰冷外表下的伪装。
张清寒也不恼,将那茶壶里最后一点儿福根全倒进了楚辞修杯子里,“那楚二当家也喝点,管饱。”
“这就是你们这儿的待客之道?没想到张大人下野到了这江陵来,一改往日冷血铁腕,变得格外好说话了,连下面的伙计都能让你饿肚子了。”楚辞修没看那杯茶,他虽惹不起张清寒,可也不是泥捏的软和人。
既然必须要撕破脸皮硬碰硬,那不如直接来个痛快算了。
“一炷香。”张清寒依旧波澜不惊道。
楚辞修皱眉不解,咋的武林高手脑袋和自己长得不一样,简直一个鸡同鸭讲。
不会是?楚辞修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多得要命,难不成张清寒这是在威胁自己,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他扫出江陵,这未免也太瞧不起他楚某人了吧。
“我楚辞修在这江湖上不说鼎鼎大名,也是响当当的一号角色,你莫要仗着从前的威势用鼻孔看人,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干一架!”楚辞修说罢,直接从背后抽出两把砍刀。
这双刀还是个有来历的,相传是百年前的武林盟主佩刀,藏于密林山的衣冠冢间,偶然被年少的楚辞修寻得,送去程门重新锻造一番再见天日,真可谓是削铁如泥,一刀封喉两刀腰斩,故此刀便叫做“封喉腰斩刀”。
张清寒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向张牙舞爪的□□二当家,几步间如同鬼魅的身影变幻莫测,在烛火映照下格外骇人,须臾之间他便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楚辞修身后。
还不等楚辞修翻身一刀砍来,他那两只手腕就被极大的指力扣住,任督二脉瞬间被指力间雄厚的内力倒灌,一时间气血倒流没了力气。
那赫赫威名的“封喉腰斩刀”应声落地,当然还有它们的主人如同软脚虾般倒在了圈椅里,楚辞修勉强梗着脖颈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你……”楚辞修面容扭曲着,他知他武艺不如张清寒,可没想到居然只是一招,一招便被缴刀,奇耻大辱啊!
张清寒此时竟然面色微变,眼神中泛起了几分急迫,他将那两把刀赶忙藏在了桌板子背面,随后便板板正正地站好。
后厨的帘子下一秒便掀开了,程六水端着大大的烤盘前来,外焦里嫩的羊肉串在昏黄的烛光下令人食指大动,还有撒了许多辣椒面的烤韭菜更是要命,焦绿冒红光香得很啊。
“小烧烤来了,你们先吃着,等下还有一拨没烤呢,我烤了再送来。”程六水殷勤道,面前这俩大佬一个都打不过,卖乖肯定是没错的啦。
“正好一炷香上菜,你急什么?一炷香都等不了?”张清寒递了串羊肉给楚辞修,还热情好客地给他倒了杯清甜爽口的桂花酒,金桂碎瓣飘落其中,如碎金落凡尘般。
“?这个一炷香啊?”楚辞修这下直接从面容扭曲气得嘴歪眼斜了,但嘴歪一点也不耽误,嘴歪也能哼唧哼唧撸串吃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