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就是儿子今秋刚酿的酒。”杜少仲赶紧起来给父亲倒了一盏。
杜尚书轻轻抿了一口,入口甘甜爽滑,不燥不腻,很好的桂花饮,是他很好的儿子酿出来的。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为父不拦着你了。”杜尚书松口道,他为他这个儿子骄傲,没有多少人能挣脱出世俗的枷锁与牢笼,而少仲他不知前路不知来日,却仍能做到,有如此纯直的儿子是他杜相宜的幸事。
“真的吗!父亲你不会是气糊涂了吧?”杜少仲开心之余又惴惴不安道。
“你糊涂你老子都不会糊涂,但为父还有一件事交待你做。”杜尚书抚着胡须,老谋深算道。
“何事?”杜少仲心情甚好问道。
“你做什么我不管,但这个娶妻生子可不能忘了,你这都到岁数了,去岁给你定的亲,你辞官跑了为父也只能登门去女方家里退亲了。如今你在江陵也安顿下来了,为父看啊这里山清水秀,人自然也是错不了的,你可得上点心啊。”杜尚书抖着两捋胡子,比比划划道。
“父亲,那个我还有许多活没干呢,我先走了走了,我们明年啊不后年再说啊。”杜少仲这回跑得倒快,胳膊腿一个劲地摆,生怕再听到他爹嘴里说出些什么来。
“行了行了,你就拖吧,去把那张清寒叫进来。”杜尚书无奈道。
“好嘞好嘞。”杜少仲忙不迭屁颠颠地叫人去了。
这回张清寒进去,房门终于管得严实了,并且勒令所有人不许继续听墙角,伙计们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继续做工了。
无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当日下午杜尚书行色匆匆地返京去了,临行前又细细嘱咐了杜少仲八百句话。
深夜时分,程六水在自己的榆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两日折腾来折腾去的,白日实在是有些疲乏,这晚上吧耳边就总有嗡嗡声,不是叫唤着什么麻辣烫麻辣拌麻辣香锅,就是吵吵着酱牛肉烤猪蹄碳烤五花肉的。
程六水被自己的馋虫勾得实在是睡不着,只得迎着一轮弯月,悄悄摸摸去厨房找吃的。
她踮着脚尖极为小心地经过了马陶陶的房门口,可不能吵醒陶陶,吃夜宵最大的快乐就是吃独食嘿嘿。
到了厨房门口,程六水忽然察觉不对了,怎么厨房门缝里传来一股糊巴味呢,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她厨房的味道,有贼!
她顺手拿了根棍子,顺着门缝就推开了门,一根棍先进了厨房,随后是个睡得毛茸茸的小圆脑袋。
只见白日里在宛如顶梁柱般的张东家,正坐在灶台旁小板凳上偷吃东西,极为白皙的手上拿着个乌漆麻黑的“蜂窝煤”?
“东家,就算咱再困难,也不能吃蜂窝煤吧,况且这蜂窝煤还挺贵的,你还不如吃点馒头呢,那玩意还顶饱。”程六水放下棍子,关上厨房门走了几步,坐在一旁小板凳上摇头晃脑道。
“。。。我就是在吃馒头。”张清寒嘴里那口“蜂窝煤”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还是咽下去,才说道。
“你家馒头怎么是黑的?”程六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揶揄。
“烤糊了。”
“东家的厨艺真好,点石成金,都能把一文一个的馒头变成二十文一块的蜂窝煤了。”程六水没心没肺地笑道。
张清寒一时语塞,只想堵住这小丫头的嘴,许是夜半三更,刚刚睡醒还不甚清醒,身体动得比脑子还快,直接伸手捂住了程六水喋喋不休气死人的小嘴巴。
这一捂,张清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俊俏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唔唔唔?”程六水倒是没注意到,唇舌还在努力挣扎着说些什么,悄悄濡湿了某人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