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间几乎是用咬的,把每一个字送进她耳朵里。
对方微怔时,雷耀扬的唇贴住她,并不是在强迫她,也不是在主导什么。他只是靠近、靠近,再靠近,用一种不带侵略、却深到令人动摇的方式,把他的存在刻在她皮肤之下。
齐诗允只觉得世界的边缘忽然模糊了。
不是晕眩。
是某种封闭太久的东西被拉开,一寸一寸地脱钩、滑落、坠入。她甚至听见了声音。那不是实际的声响,而是意识里…某根弦绷断后振起的嗡鸣。
像深海里,最后一点空气破掉。
她陷下去了。
可她偏偏在这种沉落里,感到一种莫名清晰的冷意。
因为雷耀扬为自己换来的安定,反倒更让她觉得无所适从。而自己沉沦前的最后一丝理智,都在计算着,如何利用这份安定,让雷昱明那个不餍足的无底洞,成为一个被世人唾弃的深坑。
下一秒,思绪被搅散。
齐诗允的呼吸被男人牵得纷乱,她能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被一层层剥开。
书房外风声微动,像是世界在遥远的地方发生,跟这方天地毫无关系。整个房间里,只有雷耀扬愈发粗重的喘息,和她被拉到悬崖边的心跳。
他的手落在她光裸的后腰,捂住那一处柔韧,像是怕她散架,也像怕自己失手。她被他吻得快要失去方向,只能抓紧他的衣襟,让自己记住一点点现实。
意识像被揉开、拉长、浸没在温度里。
所有的细节,都变得柔软而致命。
空气里有他体温的余烬,有她心跳的余震,两人之间像是被拉直的一根弦,颤着,却藕断丝连。
雷耀扬的手沿着她的锁骨滑下,力道与温柔兼具,像是在把她当成唯一能停靠的港湾。他的动作熟练从容,却有种被压抑太久后一次性释放的暴烈。
唇与唇的接触不急不躁,像一场慢火,把她围困在热与痛之间。
她闭上眼,任由那火焰舔舐。
不是放弃,而是记录:把每一次温柔都记在心上,作为未来某天要偿还的债。
理智在身体的感官下被挑逗,但并没有彻底溃败。
她知道这份靠近会造成何种代价,也清楚自己心底的算盘。雷耀扬给她的安全,是用他整个未来和安稳换来的,而这份代价沉甸甸地落在她胸口,像一种带血的恩典,她既感激,又愤怒。
男人加深了拥抱,手掌在她背上画出熟悉的路线,像旧地图,又像囚禁的牢笼。齐诗允的指尖攀住他衬衫半褪的肩膊,掌心的压力微弱,却是她最后的防线。
她想把他留在当下,想把这温暖留作短暂喘息,但更强烈的念头在胸口燃烧。
把他换来的安定,转成可以劈开雷家的利器。
于是,她在他的颈间留下一个吻,短而沉,既是回礼,也是告别。
女人的唇带着冷意,那冷意非为拒绝,而是宣告:她会用这份被夺来的平静去开刀,去把雷家的丑恶和虚伪暴露在光下…她不会让他的牺牲,仅仅成为两个人的私密慰藉。
雷耀扬低喘,含糊地低喃着她名字。
而齐诗允听见自己喉间的回音,柔软里有刺。
她知道他为她放弃的越多,她对他的恨也越重;知道他为她赌下的越大,她对他的爱也越深。爱与愧疚在体内相互撕扯,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却又让她更清晰地选择。
齐诗允抬头,两人的目光在暗处撞了个满怀。那眼神里有欲望的炽烈,也有无法言说的疲惫与不舍。
这一晚,彼此短促占有,就像是命运的合谋。
窗外夜色沉重,屋里却有一盏灯,照着两颗被撕裂又被缝合的心。
晨光从主卧一侧窗帘缝隙投进来,落在双人床上,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影子。
空气里还残着昨夜纵情后的气息,是一种沉溺与撕裂并存的温度。
生物钟极为准时,齐诗允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