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郎君,求您高抬贵手,我也不指望您高价收购,只要能按原价把这些股票收回去,我就千恩万谢了。”
老任昨天虽然出手麻利,但终究只拋售了不到一成的股票。
剩下的大部分,全都砸在了自己手里。
儘管那一成股票的收益已经帮他挽回了不少本金,但如果侯昌不答应原价回购,老任依旧会输得精光。
“老任,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我晓得你背后的东家彭芝攀上了汉王李元昌这棵大树,可我们侯家也不是吃素的。”
“当初买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股价飞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跑来求我原价回购?”
“现在跌了,你倒来跟我说这套话,你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觉得我们侯家好欺负?”
侯昌岂会同意老任的要求?
这不等於把吞下肚的肥肉再吐出来?
换作是谁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侯郎君,朝廷已经准许燕王殿下开设大唐股票交易所。近来,所有公司的股票若有违规操作,其非法所得都將被交易所悉数追缴。”
“您就不怕事情闹僵了,我直接去管理处检举你们违规吗?”
眼看著手中上万股的股票即將化为乌有,老任心急如焚。
若是在平时,他断然不敢用这种口气与侯君集的义子说话。
“哼,你当就你一个人读过书?《大唐日报》上的条文,我早就烂熟於心了。我们西洋贸易公司可不像那些跟风炒作的空壳公司,什么实业都没有。”
“你可以去渭水码头瞧瞧,我们公司有真真切切的船队,今年就要正式远航西洋,开展贸易。”
“西洋贸易公司非但不是大唐股票交易所要整顿的对象,反而,我们这样的才是他们树立的典范。燕王殿下就算要查处谁,也绝不可能查到我头上来。”
侯昌这番话,堵得老任哑口无言。
两人都对新政策有所研究,侯昌是否违规,老任心里明镜似的。
可明白归明白,眼见自己的投资亏了本,自然就想到了退货。
这和后世买房一个道理,房价涨了,没人会哭著喊著让开发商退钱。
可一旦房价下跌,尤其是同一个楼盘,后开的盘比先前的便宜了一大截,那么闹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即便所有人都清楚,从契约精神上看,自己是理亏的一方。
但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
立场决定想法,这不仅是官场上的潜规则,在寻常百姓身上同样適用。
“侯郎君,一半!只要您按发行价的一半回购,我手里的股票就全数奉还。我明白,西洋贸易公司確实做了些实事,没有像別家那样把圈来的钱直接扔进销金窟里。”
“可是,您也体谅体谅我,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几乎全在我手上,如今再怎么降价也无人问津,我……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老任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见硬的不行,立刻转变策略,打起了感情牌。
可惜,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老任,我也只是替我义父办事的。眼下,別说咱们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了,就连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都快跌破一贯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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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要我半价回购,可我收回来又能做什么呢?再想卖出去,怕是一百文一股都没人要啊。”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开始了拉锯战。
然而,这场谈判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
“长孙兄,这便是你口中的好戏?”郑海望著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颇为失望地说道,“虽然此处卖股票、爭吵的人不少,但整个大唐交易中心遍布长安县和万年县的差役,没人敢真的闹出乱子来。”
“李想追缴各公司非法收益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如此迅速顺畅。我原以为那些百姓拿不回钱,必定会引发骚乱。谁料到李想竟让那个王富贵直接从大唐皇家钱庄调拨了一大笔钱过来,先行垫付了。”
在大唐交易中心里转悠了一整个上午,长孙冲期待的混乱场面並未出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此时,他才猛然醒悟,燕王府才是大唐真正富可敌国的存在。
区区几十家公司的股票交易,確实无法撼动燕王府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