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魔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萧北玄,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听到真魔似乎被牵制,顿时焦急万分,嘶声催促道。
“君主!快杀了顾盛!不要理会那装神弄鬼之辈!快啊!”
然而,那被称为天冥子的真魔君主,此刻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萧北玄的呼喊。
它那庞大的、正在逐渐凝实的魔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虚幻、透明起来!那股原本如同巍巍神山、浩瀚星海般压在众生心头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变得轻若鸿毛,仿佛随时会消散于无形!
司命那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岁月长河,不容搅乱。秩序铁则,不容逾越。真魔天冥子,擅渡岁月长河,干预现世,罪当……泯灭。”
“泯灭”二字落下的瞬间——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对撞。
只见那无尽虚空之中,高达数万丈的真魔虚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过,其庞大的魔躯从头到脚,骤然间寸寸崩塌、瓦解,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最原始的虚无能量,消散于无形!
那被撕裂的暗红色天幕,破碎的碎片仿佛时光倒流般,迅速飞回、填补,眨眼间便恢复如初,露出了其后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弥漫天地的血腥之气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仅仅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唯有下方凤凰镇废墟之上,那汇聚成溪流、浸透了大地的暗红色血泊,还在无声地证明着,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东荒的灾难,曾真切地发生过。
……
顾盛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迅速恢复的天幕。
就在天幕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他福至心灵,不顾神魂的虚弱,猛地将自身凝练的精神力爆发开来,尝试着向着那片虚无,向着那司命声音传来的方向,传递出一道急切的意念。
“司命前辈!晚辈顾盛!前辈可能听到?!”
然而,他的意念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当天幕彻底恢复,阳光重新普照大地时,他腰间的天命星盘光芒也缓缓内敛。盘身微微震动,一道细微的、似乎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念,传入顾盛的脑海,正是司命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缥缈。
“汝之身上……有吾之气息……与因果纠缠颇深……”
“然,司命一脉,职责所在,镇压一切逾矩之人……吾等自身,更需遵守规矩,不可过多干预现世长河……”
“汝之疑问……吾不便解答……一切……皆在汝自身探寻之中……”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无论顾盛再如何感应,天命星盘都再无反应。
‘她此刻……或许还不知晓未来与我的那场跨越时空的交谈?或者说,因为某些规则限制,她无法与‘过去’的我进行直接交流?’顾盛心中念头飞转,‘这天命星盘,恐怕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他强行摒除这些杂念,目光瞬间转向了不远处的萧北玄。
此刻的萧北玄,脸上的猖狂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呆滞、茫然,以及……无边的恐惧!
他呆呆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那片由他亲手造就的血泊废墟,仿佛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没……没了?远古真魔……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我滴血重生的本钱……没了……大荒圣院……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远古真魔之力,一举覆灭大荒城,顺便解决顾盛,并借助屠城产生的海量气血魂力强行突破尊者境。届时,即便圣院追究,他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可如今……真魔被神秘出现的声音一言喝退、直接泯灭,他的所有谋划,瞬间成空!等待他的,将是圣院毫不留情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