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寂静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和自己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
眼看着江桧快要走出房间,她紧绷的神经绷成一条线,在那关键的一刻,无形的粗线勒住了她的舌头,催逼着她,逼她把心里的央求,畅通无阻地吐露出来。
她终于鼓足勇气,叫住江桧。
“江桧…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她声如蚊蚋,言语透露出犹豫和紧张,还有几分微不可查的试探。
她们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她不知道江桧听见她的请求没。
但这句请求已经耗光了她所剩不多的勇气,她不敢再多说了。
更不敢拔高音量,再重复一遍,以确保她听见。
现在的江桧,给她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全感。
她不想再激怒江桧,这会对她很不利。
因为她不想被打,也不想再被上。
听到她怯懦的请求,江桧的背影顿了一秒。
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秒。
很快,江桧拧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赊嫚读懂了她无声的拒绝,心里凉了半截。
江桧不同意
,那她拿不出任何手段可以说服江桧。
从前她从不三不四的朋友那里,习得的那些耍无赖的办法,在江桧身上,通通奏不了效。
因为江桧不在乎她。
所以她发脾气没用,装可怜更没意义。
她的那些招式只对在乎她的人才管用,也就是,她只擅长伤害那些在乎她的人。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潮水般向她袭来。
她觉得自己像高楼大厦下,专心行走的路人,而装满物品的、沉甸甸的布袋,突然从高空坠落,砸在她的整副躯干上,而她因毫无防备,所以结结实实砸了个准。
她现在感受到的就是这种疼痛——
忍受着这种藏无可藏、退无可退的窘况。
被江桧拒绝,被这个她过去从未正眼看过的人拒绝,让她感到尴尬和难堪,这对她而言,是极大的耻辱。
在此之前,她很少体会到这种极具针对性的羞辱。
即使处于这种靠人给予的狼狈处境,她的自尊心仍不受控制,羞恼与愤怒的情绪在她体内流窜,因无法向外发泄,流经面部时,凝成血块,堆积在此处。
让她的表情呆滞僵硬了好几分钟。
江桧只给她披了浴袍,没有给她被子。
今晚她只能这样受寒度过。
只能等江桧明天一觉醒来。
如果正巧撞上好心情的江桧,应该会让自己洗个热水澡,说不定,还能吃顿暖胃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