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写完念了一遍自己愣住了。
窗外面雪停了,月光照在院子里,雪地白晃晃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白,站了很久。
他把这两句写进了一首新的诗里。
写完了搁笔的时候天快亮了,他把诗稿贴在胸口暖了一会儿,放进木匣子里。
那段时间他遇见了很多人。
有一个叫岑参的年轻人,比他小十岁,说话快得像往外倒豆子,走哪儿都带着一把琵琶。
有一天晚上岑参抱着琵琶在院子里弹了一首塞上曲,弹完杜甫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没说话,岑参问他:
“杜兄,我弹得怎么样?”
杜甫想了想:
“你弹的是你在路上看见的东西。”
岑参愣了一下:
“那不然呢?”
杜甫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后试着弹弹你没看见的东西。”
岑参没听懂,抱着琵琶回了屋。
杜甫站在院子里,月光明晃晃的,铺了一院子,像谁在地上泼了一桶凉水。
乾元元年春天,杜甫给肃宗上了一道奏折。
折子里写了他对当前军务、人事、粮草调度的几条建议。
写得不长,三千多字,但每一条都指了具体的人和事。
他写的时候心里清楚,这条折子递上去会惹麻烦。
但他还是写了。
折子递上去第三天,他被叫进了御书房。
肃宗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他那道折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旁边站着几个官员,紫袍金带,面色各异。
“杜甫,”
肃宗开口,声音不大,
“你的折子朕看了。你说宰相用人不当,说前线将帅调度失宜,”
“还说了吏部的人事安排不合理,你一个中书省抄文书的,这些事你懂吗?”
杜甫跪在地上,腰挺得直直的:
“臣在长安待过十年,臣看过、听过、想过。”
“想过?”
旁边一个紫袍官员冷笑了一声,
“杜大人,你知道朝廷现在什么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