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扫元 > 第330章 兵临城下你才降(第2页)

第330章 兵临城下你才降(第2页)

薛显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子把话撂这儿!破寨门的活儿,俺老薛亲自来!你们要做的,就是给老子掩护好,压住寨墙上的贼子,別让他们伤了咱们破障、攻门的弟兄!能不能办到?”

薛显身如铁塔,虬髯豹眼,单看外形就极为威武霸气,在淮北时便曾多次先登破阵,他既然承诺亲自冲城,將最危险的战斗任务揽下,將士们自不会畏惧,齐声怒吼:“能!!!”

薛显深知,这是自己正式纳入汉王石山嫡系统帅常遇春摩下的第一场硬仗,必须贏得漂亮,贏得乾脆,贏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他並非只知蛮勇的匹夫,迅速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將两千人分为四队,两队持车、大盾、绳鉤、巨斧,负责轮番上前清除寨前的鹿角、拒马;

另两队精锐持长枪、刀盾、攻城槌,待障碍清除,便全力突击寨门。

战斗,在淒风冷雨中骤然打响。

寨墙之上,元军义兵万户毛忠吾按著刀柄,脸色阴沉地看著下方迅速展开、

配合默契的汉军。雨水顺著他毡帽的边缘不断滴落。

他身边,站著他的结义兄弟兼“军师”邹用中。两人皆是瑞州路新昌州人士,一方豪强。

“汉军的动作好快————”

毛忠吾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雨幕中若隱若现的德化城墙。

当初奉命在此立寨,与江中路达鲁花赤也可扎鲁火赤確有约定,两地互为犄角,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必救。可眼下,江州城方向静悄悄的,毫无出兵的跡象。

“兄长,”

邹用中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瑞昌路特有的口音,语气充满了忧虑。

“汉军登陆后不顾疲敝,直扑我寨,这是吃准了我们与城中联络不畅,或城中不敢轻出。你看寨下这些汉卒,冒雨攻寨,阵型不乱,號令严明,个个皆是敢战之士————咱们,须早做打算啊。”

毛忠吾心中一凛,扭过头,看著自己这位足智多谋、相交多年的义弟。乱世之中,能全然信任的人不多,但邹用中绝对算一个。

“惟信,你我兄弟,祸福与共。有何想法,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邹用中嘆了口气,目光从寨下高效的汉军破障队身上收回,转向毛忠吾,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兄长以为,汉王石景行,与那蘄水建国的偽帝徐寿辉,孰高孰低?”

毛忠吾瞳孔微缩,他听出了邹用中言语间的微妙区別:

称石山为“汉王”,且用其表字“景行”,语气中隱有敬意;称徐寿辉则为“偽帝”,直呼其名,鄙夷之情溢於言表。他这位义弟的政治倾向,已经不言自明。

毛忠吾精通易理,亦晓兵略,在这元末江西的乱局中,不仅能保全家族,还练出一支能战的乡勇,获得元廷官职,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沉吟道:“汉王起於微末,三年而席捲江淮江东,连败元廷重兵,其势如燎原之火,根基已固。徐寿辉虽起兵更早,声势曾极浩大,然行事类流寇,根基不稳,虽败而復起,却难称真龙。”

毛忠吾顿了顿,反问:“惟信是要劝我————降汉?”

邹用中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神色复杂地道:“本意確是如此。然————观兄长神色,知其难也。”

毛忠吾默然。是啊,难!他这份基业,得来太不容易了。其人的思绪不由飘回十余年前。

至元三年(公元1337年),广东朱光卿起义,江南震动。

那时,年轻的邹用中便敏锐预感天下將乱,主动联络毛忠吾、毛性吾兄弟以及李立爱、赵齐则、钱汝梅等瑞州豪强,杀牛宰羊,结为异姓兄弟,约定守望相助。

次年,邻近的袁州路,白莲教徒彭莹玉、周子旺便揭竿而起,印证了邹用中的预言。

此后江西行省便动盪不休,毛、邹等人凭藉这层联盟关係,互通声气,开始暗中积蓄力量,以应对即將到来的乱世。

至正八年(公元1348年),方国珍在浙东起事后屡败官军,却最终受到元廷招安,邹用中便断定元廷已外强中於,极力鼓动毛忠吾不要再管禁忌,公然编练乡勇,筑堡自保。

—一这一年,彭莹玉再次起兵失败,远奔千里,投靠邹普胜,建立红巾军,隨后又遭元军击败。而韩山童、徐寿辉等人掀起红巾军大起义,则是三年后的事了。

正是这一步“先手”,当徐寿辉建国称帝,徐宋兵马高举“摧富益贫”旗帜攻入江南后,江西行省境內各地白莲教徒纷纷起事,使得江西无数豪强巨室灰飞烟灭之时。

毛忠吾等人不仅得以保全,还凭藉早先练就的乡勇,屡次击退徐宋军队的进攻,名声鹊起,最终获得了元廷的正式官身。

这份乱世中挣扎求存、苦心经营十数年方得的局面,这份在乡里说一不二的权势,这份“朝廷命官”的体面,让他如何能轻易捨弃,未战先降?

邹用中理解义兄的犹豫。他看著寨下汉军已清除了大半障碍,攻城槌都被汉军推到了阵前,时间紧迫,便长话短说,继续剖析:“蒙元气运已衰,天命不在朔漠。偽宋看似復振,实乃无根之木,纵有白莲教眾根基,难改流寇本质,绝非天命所归。

至於刘福通、王权、张士诚之流,或困於中原,或偏安一隅,或首鼠两端,皆非真主。唯汉王据形胜之地,行屯垦之政,纳士抚民,战略明晰,根基日厚————这天下江山,恐要姓石了。”

分析完大势,邹用中话锋直指毛忠吾的前程:“兄长,你我兄弟经营十数年,练兵亦有六载,看似占得先机,实则始终困於江西一隅,未能摆脱朝廷羈縻,是尽人事”而未待天命”。

如今天命”已显於东,若再迟疑,待汉王底定江南,我等区区乡勇,纵有微功,又能在新朝换得几何?怕是连今日局面亦不可得。”

毛忠吾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邹用中说“未尽人事”,是委婉之言。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