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得广场入口处轰隆隆震天价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劈落。
紧接着千军万马的马蹄嘶鸣声大作,混杂着甲叶铿锵、号角长鸣。
震得整座奉天殿梁柱都微微震颤。
一个侍卫脸色煞白,发髻散乱,袍角翻飞,慌忙连滚带爬抢进殿来。
脚步踉跄撞得殿内烛火摇曳。
他一路奔到太子朱祁镇跟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道:“殿下!广场入口处又来了一批人马。旌旗招展,甲胄披身。黑压压铺天盖地而来。兵戈森寒,杀气腾腾,凶猛无匹。声势骇人至极!”
太子朱祁镇与涟王朱杨闻声心头一紧,皆是眉头骤蹙。
几乎异口同声,语气紧绷道:“什么兵马?”
这时候,一旁的虫小蝶垂着眼。
指尖轻捻,神色淡淡。
他眼底却藏着一丝笃定,缓缓开口道:“看来方亭月将军已联络到了京畿卫所。”
太子朱祁镇闻言,原本紧绷的下颌骤然一松。
眸中瞬间迸发出欣喜之光,紧绷的脊背微微挺直。
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急切开口道:“是支援而来的兵马吗?”
虫小蝶缓缓点头,声音沉稳道:“应该是顺天府抚宁卫、通州卫由铁翰山和周秉钺两位主将带领一众兵马前来驰援。”
朱祁镇顿时眼中大喜,双拳不自觉微微攥起。
眼底光亮灼灼,语气难掩兴奋道:“铁翰山乃当朝老将,半生戍守漕运。手握数万漕运兵甲,久经沙场。沉稳持重,是我朝忠心耿耿的老臣;
周秉钺是世袭勋贵子弟,根基深厚。一直以来忠于我东宫,早年更是受过我东宫恩惠。素来感念于心。
不愧是方亭月。竟有这般胆识,这般深谋远虑。危急关头竟能布下如此后手!”
一旁的朱杨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手指死死抠着袖中,心口阵阵发慌。
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可他身为涟王,面上强撑着一派镇定,竭力压下眼底的慌乱。
但一双狭长的眼眸里依旧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声音不自觉发颤道:“顺天府抚宁卫、通州卫远在百里之外,隔着重山驿道。寻常行军需三日方能抵京,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
而且此次密谋兵变,我等筹划许久。行事隐秘万分,绝无提前泄露消息的可能!
方才兵变骤起,我早已下令封锁京城所有城门、街巷、进出口。内外音讯隔绝,根本传递不出半分消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