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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2页）

莉莉没有回应。她已经在翻第五种仪式了，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文字上。吉尔曼也不介意，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更多时候只是听莉莉讲解，像一个好学的学生在旁听一堂难得的课。

大约半小时后，莉莉翻完了整本抄本，把书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

“这本留在我这里。”她说。

“当然。”吉尔曼立刻点头，“我已经跟家里的商队和游商们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尽力去搜罗这些书籍。”

莉莉“嗯”了一声，已经重新拿起了之前在看的缺封面古籍，低头翻阅起来。

吉尔曼又坐了一分钟，站起来，整了整外套，朝克莱恩微微欠身。

“莫里亚蒂先生，打扰了。下次有新的材料，我再送过来。”

“不客气。”克莱恩放下报纸。

吉尔曼又看了一眼莉莉。只一眼，很短，像是一个确认。确认她还坐在那里，确认那本抄本在她手边，确认一切都安妥。

然后他走了。

客厅安静下来。克莱恩听见前门关上的声响，转过头，莉莉已经完全沉浸在新到的书里了，连吉尔曼什么时候走的都不一定清楚。

克莱恩把报纸翻到下一页。吉尔曼那家伙，每次来都这样，也不知道图什么。

中午时分，莉莉走进厨房。

她最近在研究鲁恩王国的传统菜谱，试图找出为什么同样的食材、同样的步骤，她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和正常食物长得不一样。克莱恩对此也很感兴趣，上次还专门陪她一起在厨房观察过整个烹饪过程，但始终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食材是正常的，步骤是正确的，调味是精准的，可最后的成品总会出现一些额外的变化。

今天她打算做一道简单的炖牛肉。牛肉是车夫一早送来的，詹金家特供的食材，和市面上能买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纹理细密，色泽红润得几乎不真实。蔬菜也齐备：土豆、胡萝卜、洋葱，同样是特供的，个头均匀，表皮光洁，一看就不是普通渠道能接触到的东西。

她把牛肉切成块，冷水下锅焯水，捞出沥干。然后热锅，放黄油，下洋葱炒香，再放入牛肉翻炒上色。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菜谱来，动作甚至比普通厨师更精准，她的大脑能精确计算火候、时间和温度，不会出现任何多余的偏差。

加水的瞬间，锅里的液体变成了正常的琥珀色。莉莉盯着看了两秒，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身去拿盐罐。

等她转回来的时候，锅里的炖牛肉已经变成了一种深紫色的粘稠物，表面还冒着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啵”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莉莉尝了一口。

味道很好。

于是她把锅里的紫色炖肉盛进两个盘子里，端上餐桌。

克莱恩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的紫色炖肉，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坐下来拿起叉子。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今天也要出去？”莉莉问。

“对。”克莱恩切了块牛肉送进嘴里，“下午要去一趟马戏团。”

“马戏团？”莉莉叉了块土豆，“去看表演？”

“嗯，看看表演。”克莱恩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莉莉没有追问。普通人表演的魔术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没有灵性波动的东西，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她更关心的是吉尔曼送来的那本抄本，还有黑狗的解析进度。

“味道怎么样？”莉莉问。

“很好。”克莱恩又舀了一勺，“比上次那盘像岩浆的好。”

“那盘是奶油蘑菇汤。”

“我知道。”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餐。克莱恩收拾碗筷时，莉莉回到客厅，拿起那本抄本继续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