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
“伤口在恢复噢,再忍受一下,以你现在的力量马上就会好。”
玖佚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没说话。
他现在只想去地穴的水潭洗个澡。
错过了夕阳,雾气散去,钴蓝的天空将天边的雪山染上了深沉的水色,雪好似盐霜铺满整片他的场界,透着化不开的咸涩。
“玖佚。”
米切尔一路跟着他走到地穴,他一路没有理会米切尔的疑问。
“为什么不理我,真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玖佚在推开岩壁的暗门准备进入地穴的时候,听到米切尔的这句话,停下脚步。
“之前一直藏在我身体里的声音是你,对吗?”
他抬起头,看着和洛伊克一样高大的神明,直直地注视着那张深邃神秘,表情却像拼凑出来的脸。
再危险恐惧的感觉,只要去不断直视,总会有消解的那一刻。
米切尔深褐色的皮肉扯动起来,在黑夜里,玖佚努力分辨,才勉强分辨出来那个表情的意思代表微笑。
笑什么?
玖佚砸了咂舌,反正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就算米切尔不承认也没关系。
“难怪艾德蒙斯觉得离不开你……”
低沉的声音混合着怪异的低鸣,却是米切尔说话最清晰的一次。
玖佚不明白这些来自净火天的家伙在想些什么,只感觉到有些不安,他转过身想要进入地穴,却被米切尔拉住。
“别碰我。”
玖佚想要躲开,但净火天的力量永远高于泽雅大陆,如果米切尔不想放过他,他怎么也没办法挣扎。
“为什么否认,艾德蒙斯这样说你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否认过。”
米切尔的头颅歪到了锁骨下方的位置,看着地面上的倒影就像掰断了一样。
玖佚背后渗出冷汗,咽了咽口水,努力想着该怎么解释,米切尔又道:
“原来是这种感觉,哇,好强烈,感觉真不错,艾德蒙斯居然从来不说这个,害我今天才发现。”
那怪异的语调让玖佚感到没来由的毛骨悚然,他正要挣扎,就感觉一股自然到仿佛就像呼吸般的力量从他背后落下。
该死,感觉要遭殃。
砰!
地穴的暗门被他砸碎了。
用他的身体。
强烈的钝痛瞬间从他右半边身体和额头脸颊炸开,米切尔攥着他的衣领把失去力量的他拉进地穴,紫黑色的眼睛打量着地穴里的装潢,一边拉扯他受伤的手臂。
哈……绝对骨折了……
玖佚低着头微微战栗,乌发散落,右手臂疼得就像有人拿铁棍奋力敲打,扭曲得血肉模糊,猩红的血珠顺着额角滑落,将视野染成红色。
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让这家伙突然这样?因为让他别碰他吗,啧,可是好烦躁,不想这样……
怎么服软来着?为什么面对洛伊克就可以服软,面对混沌神感觉那么恶心……好想要……杀戮……他听到了陶罐破碎的声响。
“怎么我在的时候就失控了啊?真奇怪。”
米切尔在水潭前停下脚步,细微的水流声在耳边嗡嗡作响,玖佚被推到水边,血液很快便在清澈的雪水中化开。
他看见米切尔的手伸进水中,那些血液便向着米切尔汇集,然后流进祂被他先前捅出血洞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