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又一次干掉两个突破结界刺杀过来的诅咒师后,白发男孩拉着我跳上房顶的屋檐。“呐,等我可以杀死所有蠢货,咱们一起去看富士山吧。”重重庭院中,他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大山,和我说:“听说那里的樱花很漂亮,樱花冰淇淋也好吃。”“那悟君可要挑好时间,万一错过四月,就只能再等一年啦。”我笑着说。“嘁,看不了富士山的,我们就去北海道,那里更冷,樱花肯定开得也晚。”“好啊好啊。”那年盛夏,头顶的阳光炽烈而灿烂,男孩的眼睛比头顶纯净的天空还要美好,令人难忘。以至于当我们被暗算,面对咒灵的围攻我推开腹背受敌的小五条,捂住鲜血喷涌的胸口倒下去时,看到他头一次露出无措的表情时,说出口的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太多纷杂的记忆一股脑挤进来,搅得大脑像是要裂开似的疼,现实和过去交织在一起,让我甚至产生了幻觉,好像穿越的经历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梦醒后,我还是那个出了意外的倒霉女孩,没有梦想,没有希望,在苦难中垂死挣扎,只是为了活着而已。但是,不是梦啊。我伸出手,指尖在眼前白发青年的侧脸上贴了贴。他是真实的,我也是。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妙的事,而我的经历又是如此离奇,但是,那些痛苦、快乐、悲伤、不舍……又怎么会是虚假的呢?说不清是自己的内心,还是此刻身体上的痛苦,眼角的泪水从我睁开眼睛便没有断过。而五条悟只是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将它擦去,那双刻入心底的苍蓝色眼睛,专注且安静。从7岁到28岁,从五条家的庭院,到咒术高专的操场,再到久别重逢的今天。一别经年,那个骄傲任性、张扬轻狂的男孩子,长成了强大可靠的大人。“五条悟……”此时此刻,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我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他毕业后怎么想起当老师了,那么多问题堆积在我的喉咙口,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夏油呢?”我轻声问道。外面阳光灿烂,朵朵白云漂浮在飞机下方,有那么一刻,我好像看见眼前的苍蓝色碎掉了半个角,可仔细看去,分明只有一张平静的笑脸。“死掉了,我亲自动的手。”一片安静中,白发青年帮我整理了下颊边汗湿的碎发,淡淡回答。“这样吗。”我垂下眼,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是低声道:“抱歉。”“有什么好抱歉的。”耳边清朗的男声相比记忆中多了一丝低沉,温热的指腹在我眼皮的上方轻点,我听到对方沉静认真的嗓音:“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是啊,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到最后,换个角度想,未尝不是一种圆满。相比我这种满脑子只有“活下去”的人,高尚了不知道多少个跨度。只可惜,背道而驰的理念,终究让两个曾经形影不离的伙伴刀剑相向,生命有时候,便是如此脆弱且无常。“七海他,退出咒术界了?”“嗯,好多年了。”“硝子毕业后,倒是成了校医。”“她一向想得明白。”“夜蛾老师真的当校长了啊。”“对,然后他就被他妻子甩了~”气氛在我们絮絮叨叨的交谈中一点点缓和,话题的最后,我说:“一会儿下飞机,去看看灰原吧。”“好。”从始至终,他没有问我怎么突然恢复了记忆,又想起来了多少,而我也没有主动提起半个字。下飞机后,我们和开朗热情的粉发少年虎杖悠仁交换了联系方式,去鲜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风铃,一起前往灰原雄安葬的墓园。时光荏苒,墓碑上的少年和记忆中一样笑容灿烂,眼神清澈,而我对着那张永远定格的属于16岁少年的面孔,笑着笑着便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