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个想要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动物,捧起那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将整张脸都凑近杯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微末的暖意。
来到阿赫迈达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群女孩面前,她扮演的“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受害者”极其成功。
芹香虽然嘴上总是抱怨多了一张从天而降的嘴吃饭,但在分配仅有的取暖物资时,总是恶声恶气地把最好最厚的毛毯塞到她面前;由音会在核对预算时,默默地把一部分资金划归到为她购买营养品的账目下;希美更是像个无微不至的姐姐,连她头发分叉的问题都会温柔地打理。
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地接纳她、保护她。
而这,正是露露感到最窒息的地方。
她那双捧着茶杯的手,隐藏在过长的袖管里,十根手指的指甲死死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个落雪的平安夜,她那远在佳林市家中的父母,曾经被什么样的人“拜访”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间阴暗的地下室里,她是怎样穿着下流的兔女郎装,对着那个名为赢逆的魔王,宣读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母畜誓言。
她大腿内侧,那片被深绿色的过膝袜包裹住的娇嫩肌肤上,象征着绝对服从与恶堕的黑桃Q魔妃淫纹,在这个寒冷的雨天里,依然时不时地散发着一种犹如蚂蚁啃噬般的、属于雌性发情的空虚麻痒感。
“露露酱,还是很冷吗?”
希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露露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的肩膀。
“啊……没、没有!”
露露吓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杯子里的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里满是惊慌,就像一个偷东西被当场抓获的贼。
“不用那么紧张啦。虽然阿赫迈达斯的冬天确实比较难熬……”希美温柔地用毛巾擦去桌上的水渍,眼神里满是心疼,“如果是以前的话,还能申请几台大型的中央暖风机……”
“别提以前了。”芹香抱着肩膀打了个冷颤,走到桌边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有几台破取暖器就不错了。也不知道星乃前辈去哪里找柴火了,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真想把她那呆毛拔下来当火绒烧了!”
“哎呀呀,大叔我可是听到了很可怕的发言哦~”
随着一声拉长了尾音的慵懒叹息,教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用后背顶开。
高岛星乃艰难地转过身。
她那一头粉色的齐地长直发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有一缕甚至黏在了右边那只金黄色的眼眸前。
那撮标志性的呆毛也因为吸收了水分而无力地耷拉着。
她身上那件本来就穿得十分随意的白色衬衫和红色领带,此刻惨不忍睹地沾满了灰尘和木屑。
在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淘弄来的、生着铁锈的破旧铁皮汽油桶。
而在这个汽油桶里,居然还装着小半桶已经被点燃、正在发出“噼啪”声响的木炭。
“星、星乃前辈!你这是在干什么!”由音扶着眼镜,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汽油桶,“在密闭室内烧炭是会引起一氧化碳中毒的!”
“大叔我可是做好了完全的通风准备哦~”星乃慢悠悠地走到教室中央那块空地上,“哐当”一声将汽油桶放下,然后指了指四周漏风的窗户缝,“再说了,这个破教室漏风漏得连打火机都点不着,通不通风有什么区别嘛~”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来来来,大叔我在废品站可是翻到了一本超级厉害的‘上古御寒秘籍’。”星乃从被淋湿的制服裙口袋里掏出一本封皮发黄、甚至缺了角的破烂小册子。
“那一看就是什么地摊上骗人的占卜书吧!”芹香虽然这么吐槽着,但身体却诚实地朝着那个散发着些许热量的汽油桶挪了两步。
“呜嘿嘿~这上面可是记载了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围炉取暖仪式’呢。”
星乃并不理会芹香的吐槽,她像是个老练的神棍一样,绕着汽油桶走了一圈。
“根据书上的指示,在极致的严寒中。为了阻挡热量的流失,并且利用人体互相之间的体温循环。我们需要进行一种名为‘叠罗汉’的终极防御阵型。”
“大叔我可是研究了很久呢~这个阵型的核心,就是要把体型最小的成员包在最里面。”星乃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露露身上,“露露酱,来,到中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