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痛苦的呜咽从她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她那张一直保持着淡然、冷酷的脸庞,在确认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之后,瞬间崩溃。
五官极其滑稽地皱在了一起。银灰色的眉毛拧成了两条麻花,深蓝色的双眼紧紧闭着,眼角因为酸涩而疯狂地往外挤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张开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种装出来的享受和惬意荡然无存。
沙砾的双手死死地扣着红砖墙的边缘,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指甲在砖块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件黑色的深V晚礼服随着她的抖动而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白皙的背部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腿的肌肉紧绷着,膝盖微微弯曲,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这股酸味而软倒在地。
"该死的……"
沙砾咬着牙,从齿缝里极其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被折磨到极致的痛苦。
"酸死我了……"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银灰色的长发在墙面上扫过。她慢慢地抬起右手,用手背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闭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阿赫迈达斯那带有沙尘味的空气,试图冲淡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怖的柑橘酸味。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仿佛能将灵魂都腐蚀的酸楚感才稍稍褪去。
沙砾缓缓睁开眼睛。
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走廊里,那六个女孩为了骗她吃下橘子,而努力扭曲着脸,强行挤出笑容的模样。
那些期盼的眼神。
那些笨拙的伪装。
以及最后,当她装作享受地咽下橘子时,她们脸上那种难以置信到极点的滑稽表情。
"和我那个世界的大家一样……"
沙砾低声呢喃着。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沙丘。
"坏死了……"
她慢慢地松开了扣在墙砖上的手指。
背靠着粗糙的墙面,沙砾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空。
没有任何人看到。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这位曾经背负着整个世界毁灭的绝望、总是带着看透世事般淡然的"覆面骑士",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不是冷笑。
也不是为了伪装而挤出的假笑。
那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