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看了她一眼。
坐在后头的几名贵人却听得糊涂。
其中一人偏过头,低声问身边的人:“令嫔说的是谁?宫里何时请过唱曲的?”
另一人也摇头:“没听说今日有戏。”
春婵低下头,肩头轻轻动了一下。
嘉嫔起先也没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什么台上台下?本宫在同你说规矩,你扯什么唱戏的?”
她身后的贞淑犹豫片刻,俯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主儿,令嫔是在说……您从前为了讨皇上欢心,也排过歌舞。她把您比作从台上下来的伶人,还说您如今嫌弃的,正是从前的自己。”
嘉嫔这才明白。
她手里的帕子被揉得不成样子。
她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魏嬿婉:“魏嬿婉,你敢骂本宫是戏子?”
魏嬿婉抬头:“臣妾何时说过这两个字?”
“你还敢装傻!”
“臣妾只说有人从台上下来,嘉嫔便急着往自己身上认。早知如此,臣妾便不说了,免得叫娘娘想起旧事。”
殿中有人低下头,也有人端起茶盏,半天没喝上一口。
嘉嫔指着她:“你一个伺候花草的贱婢,也配拿本宫作比?本宫侍奉皇上多年,为皇上生育皇子,你算什么东西!”
魏嬿婉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嘉嫔方才还说后宫女子该讲体面。怎么才过了几句话,体面便不要了?”
“你少拿话堵我!”
“臣妾只是觉得奇怪。嘉嫔说臣妾花房出身,是贱婢;又说臣妾讨皇上欢心,是下作。照这个说法,出身低的不能得宠,侍奉皇上也不能用心。那臣妾该做什么?每日坐在永寿宫里,等着皇上嫌闷了绕道走?”
纯妃忍不住咳了一声。
富察皇后看向嘉嫔:“都坐下说话,长春宫不是争吵的地方。”
嘉嫔却还站着:“皇后娘娘,您也听见了。她竟敢拿臣妾同伶人舞姬相比!她才晋嫔位几日,便猖狂成这样。若再纵着她,往后岂不是连妃位都不放在眼里?”
魏嬿婉道:“臣妾不敢不把妃位放在眼里。可嘉嫔与臣妾同为嫔位,我为何要平白受你的骂?”
“本宫入宫比你早!”
“昨日愉嫔也这么说。”
嘉嫔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殿中越发安静。
魏嬿婉接着道:“愉嫔入宫早,还生了五阿哥,昨日照样因不守宫规受罚。嘉嫔若觉得入宫早便能随意辱骂同位嫔妃,不如先替愉嫔求个情。也好让皇上明白,原来宫里的规矩,不看位分,只看谁来得早。”
“你拿皇上压我?”
“是嘉嫔先拿资历压臣妾。臣妾手里又没有皇子,也没有母家可提,只能讲宫规。若连宫规也不许讲,那便只好请皇上来评理。”
嘉嫔气得不行:“贱人!狐媚惑主的东西!你真以为皇上宠你几日,你便能骑到本宫头上?本宫当年侍奉皇上时,你还不知在什么地方给人提水搬花盆!”
“臣妾那时还小。”
嘉嫔愣了片刻,随即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在嫌本宫年纪大?”